“你是仙，你是魔，还是天道！”

“断去修真骨，断去登仙路！天道无情，天意难违！我已经放弃了一切，只是想活下去，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丹田已碎，元神已毁，可执念让妖族老祖残留下最后一丝执念，不肯散去。

顾影看着妖族老祖未失神采的双眸，淡然松手，崩碎的灵剑化为光尘，消散在天地之间。

“我并非天道。”

顾影抬头看无边无际的天空，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里却藏着惊人的野望。

“我会劈开这天，再开登天门。”

——你做不到。

“我能做到。”顾影道：“待你转世之时，修真界定然已归。届时莫再滥杀凡人，不然怕是连金丹也修不到了。”

妖族老祖残留的最后一丝神念已无法再进行太过复杂的思考，他静静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在天地之间是如此渺小，可那份自信，那身傲骨，似连天崩地裂也无法毁去。

他突然就相信了，他能做到。

世上总有能为他人所不能为的天才，他们会在最黑暗的时候出现，带来破晓时的曙光。

——我信你。

最后一丝神念消散，旧时代最后一位大能也离去了，新时代，仍在路上。

神气扬扬跟着老祖来找麻烦的妖族，战战兢兢以为又要堕入绝望的人类，所有妖，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位大能居然就这样死了，只怔怔地看着那个傲然立于天地间的身影。

他们愣了许久，回过神来后妖族与人类的神情立马换了过来，斩仙城里的欢呼声几乎能震天，斩仙门里数十把飞剑破空而出，停在了他们祖师爷身后，他们都没空对妖族冷嘲热讽，眼里只装得下他们的祖师爷。

而妖族，自然都是吓破了胆，他们都想逃，可都看见了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老祖宗都逃不掉，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

顾影催动飞剑向妖族飞去，妖修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却都不敢动，只在原地抖成了风中残柳。

顾影并没有杀他们，只是看向隐藏在一众妖族中，一位平平无奇的鹤发老头。

“你是金丹。”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在一众妖修惊讶的目光中越众而出。

“老夫瞒了老祖一百年，没想到顾道友一眼就识破了。”

他修为虽高于顾影，但看了刚刚那一剑，怎可能以小辈待之，不喊前辈还是怕显得太谄媚了反而惹人厌弃。

“顾道友，老夫并未害过凡人，杀过的几个人族修士也是曾有修士来我洞府夺宝。许多妖修，也是不屑用凡人血肉修炼的。”

老头觉得顾影怕是那种见妖就杀的性子，只是虽然希望渺茫，他还是想尽力求一条生路。

却未想到顾影并未如他想象的一样拔剑就斩，态度反而很和气。

“你修为最高，妖族应以你为首。”

老头愣了愣，“这……妖修自在惯了，老祖原是化神修士才镇得住，我虽是金丹……”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个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妖修纷纷乖觉地朝他一拜，言尊其为首。

“我想与你定两条规矩。”

“啊？请讲。”

“其一，修士不可杀凡人，其二，高阶修士不可主动对低阶修士出手。”

顾影看着老头，“你可同意？”

老头显然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回道：“同意。”

“那便回吧。”

顾影说完就转身欲回斩仙门。

老头终于回神，连忙问道：“同阶修士便可相斗？”

“如今资源匮乏，该争便争。”

顾影头也不回地返回斩仙门。

老头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回头看向一众妖修，脸上和善的神情突然变得冰冷，突然对四名身上业障最重的妖王出手，以迅雷之势封其修为，然后将四妖扔在了斩仙城城门前。

“多谢顾道友不杀之恩，吾名龟沉，此四妖乃赔罪之礼。”

妖族大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四名掌控四城的妖王，被斩仙城内冲出来的百姓生撕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