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但是,还是不要这样说吧……”
“也是……”
事情仿佛都回到了正轨,校群和校园墙被学校强烈要求封了,该受处罚的人也受到了处罚。陆殇烊也重新坐到了班里上课,像之前那样身后跟着一群人,但始终差点什么。
“呜哇——!”
“艹,曹阳你他丫不好好吃饭,鬼哭狼嚎什么?!”
陆殇烊拿着手里的筷子狠狠在曹阳头上敲了几下,疼得曹阳直抱头躲,最后曹阳像是不怕疼了似的,撒开了手任由陆殇烊打。
“我就是想宁哥了嘛!这都几天了,她还不来,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人间蒸发!我叫你人间蒸发!”陆殇烊咬着牙狠狠地敲了曹阳几下,“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她只是在家养伤,不是死了!”
食堂里的人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向他们这边看来,有的人甚至不注意把汤撒到了自己身上,急忙向旁边人借纸。
季寒煜没有把那天的事情悉数告诉他们,只是说肖西主动向校方承认自己的行为,并主动提出退学,陆殇烊自然而然地可以回来继续上课。
这样做,也是某人最希望的吧。
一个自以为是,总喜欢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又喜欢玩失踪的人。
在这个势单力薄、一无所有的年纪,选择了用最简单粗暴、最惨重、最鱼死网破的方式,赔进自己的前途,只为守护自己想守护的。
“老季,你快吃啊,再不吃都凉了。”
“……嗯。”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白天也越来越短,尽管如此,上早自习的学“牲”们也不得不早起赶到班里。
季寒煜推着把腿搭到自己身上的人,道:“醒醒,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嗯……昨天学到那么晚,再睡会儿……”
陆殇烊说着把他抱得更紧起来,季寒煜怎么也脱不开身,只能跟着又躺了一会儿。
“哎,季哥,能不能跟我讲一下这道题啊,上节课老师讲得太快,我没听清楚。”
季寒煜回过神,“哪一题?”
吴滔指着试卷道:“就这就这,我觉得我的公式没错啊,怎么就是不对呢?!”
季寒煜看了眼题目,然后在吴滔的试卷上画了条辅助线,道:“公式没用错,但是辅助线找错了。“
“嗯……”吴滔看着季寒煜画的辅助线,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总是算不对呢!谢谢季哥提点!”
“没事。”
看人还不走,季寒煜道:“还有其他问题想问?”
“不是,”吴滔摇头叹了口气,“就是在想,这都半个多月了宁哥怎么还不来?老班也不说,季哥你知道宁哥怎么了吗?”
“我……”
“爸的!俞宁你他爸还舍得来!在那别动,看哥不揍你一顿!”
“哎!季……”
吴滔傻眼地愣在那里,刚才还坐在这里,转眼间竟跑到了门外。
“我艹,陆殇烊你他爸傻缺吗!知道你突然压上来有多沉吗?!”
“活该!谁他爸让你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养伤他丫养半个多月?啊?!”
季寒煜站在走廊上,跟着一排人低头看着楼下打闹的俩人。
“哎?出太阳了?!今天不是阴天吗?!”
“艹,还真的!终于可以暖和点儿了,冻死了!”
季寒煜仰头望去,躲在云身后的太阳,此刻正共享着天空。
“老季!一起下来揍她!”
季寒煜再次低头看去,正好对上他同桌的眼。
俞宁缄默片刻,笑了下,道:“呦,同桌。”
季寒煜愣了愣,也抿嘴笑了下。
“我艹,宁哥刚才那个姿势好帅!怎么做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眼尾处,然后那么一指……爸的,帅呆了!”
“艹,吴滔,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宁哥做是又帅又清爽,你做是又衰又油腻!”
“哈哈……”
“上课铃响半天了,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靠,老班来了,进班进班……”
“你怎么不进去?”李茜随着对方的目光看去,怔了怔,随即对楼下的人喊道,“你俩还不快各回各班上课!”
“好的老师,你们班这位学生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
“陆殇烊,你他丫想死吗?!”
陆殇烊转身之前,朝另一个人看去,对方也正和他一样,嘴角上扬看着彼此。
“人来了,总该不走神了吧?”李茜笑着道。
“嗯,”季寒煜越过李茜看向刚好出现在楼梯口的身影,也笑着回道,“缺口补上了。”
一走到座位,看到桌子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试卷,俞宁道:“艹,这么多试卷?!”
班里其他人听到后,纷纷笑起来。
李茜跟着笑了几下,紧接着道:“声音再大也没用,马上就要月考了,在家里闲半个多月不得补回来吗?”
“不是,这半个多月您也没放过我啊,每天睁眼手机就接收一堆文件。”
其他人又笑了起来。
“时间越来越短,难不成还真让你在家闲半个多月什么都不学?这次月考我倒要看看你在家到底学进去多少,现在坐下上课!”
俞宁刚坐下就听她同桌道:“欢迎回来……同桌。”
“……嗯。”
听说俞宁来学校后,曹阳一下课就跑到十班,拉着陆殇烊来到了一班。
季寒煜和陆殇烊在一旁笑看着因某人的出现而激动得痛哭流涕的人。走廊上除了一班的人外,其他班级路过的人都傻眼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你丫在这哭丧呢?”
“我就是高兴,宁哥,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重申一次,我不是死了。”
“嘿嘿。”
俞宁无语地笑了一下。
突然,除了他们几个之外的人,都小声惊呼起来。
“这俩帅学弟又来了哎。”
“他们是怎么知道宁哥今天来学校的?”
“应该是凑巧,毕竟这半个多月来七八次了。”
“我去我去,走近了!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活生生的四个帅哥站在一起,死而无憾了!”
“难道就我想知道那俩学弟究竟为什么会认识俞大佬吗?而且他俩几乎每次都一起来,到底是谁喜欢俞大佬?”
“情敌的话……有那么和谐?”
“不知道……”
季寒煜率先看到了那两张不算陌生的面孔,接着就是俞宁和陆殇烊,只有曹阳还在那里傻不愣登背对着那俩人嘴巴不停地叭叭。
“哟,两位,”陆殇烊把胳膊放在俞宁肩上,对着来人笑着说道,“又来找我们家俞宁啊?”
“谁他爸你家的?!”俞宁用力打了下陆殇烊随便乱放的手道。
曹阳这才转过身,接着就被吓了一跳,他一米七六的个头夹在除俞宁之外全都是一米八以上的人之间,多少有些糗,于是他识相地跑到了一边。
其中一个人脸色明显冷了下去,眼神都要把陆殇烊千刀万剐了,而陆殇烊还没发现。
季寒煜道:“她的腿还没好透,有什么事请长话短说。”
“艹,同桌,我没那么脆弱,修养半个多月伤已经差不多好了。”俞宁顿了下又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俩人道,“你俩跟我来吧。”
人走后,待在原地的三人目不转睛地看向站在连接两栋楼的连廊处的三人。
“陆哥,季哥,宁哥该不会要脱单了吧?”
陆殇烊哼了一声,“那也得看哥同不同意!那俩小子的长相吧……勉强合格,其他各方面都是未知,可不能随便便宜那俩小子!”
“对!没错!不过俩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行了?你是觉得你宁哥不配?嗯?!”
“不是,当然不是!”曹阳急忙矢口否认道,“宁哥虽然脾气不好,但长得确实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陆殇烊眯着眼睛道。
曹阳吓一激灵,脱口而出道:“可爱!”
“可爱?!啧啧啧,曹阳,你完了。”陆殇烊把手放到曹阳的肩上,提醒道,“忘了之前那个说她可爱的人的下场了吗?”
脑海里浮现出某个画面,曹阳整个人都僵了。
季寒煜真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他无奈扭过头,继续眺望连廊。
不过曹阳说的并没有错,季寒煜第一眼见到他同桌,觉得很矛盾的原因之一就是,可人的一张脸上却附着不协调的伤口,挂着不符合形象的表情。
但现在看来,一切矛盾只不过是对外界的伪装罢了。
“俞宁学姐,这是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膏,请收下。”
对方看着地面双手把药膏递给自己,俞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得揉了揉眉心,她叹了口气,嘶了一声道:“怎么称呼来着?”
“我……我叫许云淮。”
“你呢?”
“学姐,我叫岑翊言,你也可以叫我小岑。”
俞宁点点头,“许云淮和岑翊言是吧?我不知道你俩是怎么认识我的,但就像我无数次说的那样,以后别来找我了。被别人看见我是无所谓,你俩……”
“我也无所谓!学姐,药膏你先拿着,我以后还会再来的!”
“哈?”俞宁懵逼地望着手里的东西,发现人早就走远了,“啧……”
“那学姐我也先……”
“你等等。”
“怎么了学姐?”
对方一脸天真地看着自己,果然还是小孩儿,俞宁说:“那天……吓到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没有。”
俞宁笑了下,“都傻在那了还说没被吓到?放心,那些人是我老板的兄弟,出现在那里是因为……总之不会有事的,不用怕。”
“嗯,我不怕。”
俞宁愣了下,道:“你笑什么?”
对方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学姐在我印象里一直都很可靠,所以我不怕。”
“一直?”想起上次对方说过类似迷惑又令人深思的话,俞宁疑惑道,“我们之前见过?”
“嗯,很小的时候,学姐忘了也很正常。哦,还有,他小时候也见过你。”
俞宁完全懵了,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两个小孩儿?很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一会儿要上课了,那学姐我就先走了?”
“不管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但我是什么样子你那天也见到了,所以别让他来了。当然,你也别来了。”
刚走几步的人停了下来,过了大概五秒,对方转过身道:“但我知道你不是看上去的样子,而且他不听我的。所以不好意思学姐,你接下来还会再见到我。”
人从坐到位置上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季寒煜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俞宁嘶了一声,然后转过头一脸认真道:“我在想有没有恢复记忆的药。”
季寒煜沉默片刻,把手背贴到他同桌脑门上,也认真道:“发烧了吗?”
俞宁反应几秒,把头上的手甩掉后有些愠怒道:“艹,你别跟陆殇烊那傻逼学些有的没的!”
季寒煜闷笑起来,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