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俞宁把衣服给她同桌道,“我也需要去趟超市。”
季寒煜真想知道他同桌的身体是怎么受得了她这么折腾的,生理期被凉水泼了全身,又是入了冬的天气。
“不用去了,给你买了,还有新的毛巾。”
俞宁不是什么爱震惊或者脸红的人,但她还是惊叹道:“同桌你怎么知道?你会算卦?!”
坐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知道对方的生理期大概在哪几天貌似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吧?对方怎么这么震惊?还算卦?
季寒煜笑了下道:“快去洗,洗完我们把事情理一下。”
俞宁点了下头,“行。”
趁俩人都在洗澡,季寒煜把宿舍清扫了一番。正整理着衣柜,腰上突然多出一只手。
“老季,你真贤惠啊~”
季寒煜转过身,俩人嘴与嘴之间只差一厘米的距离。
“她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啊,我们之间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看到了又怎么了?”
季寒煜不语几秒,“你确定?”
“当然确……”
“同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裤子和衣服领口夹住……”俞宁的话说到一半,瞅着神色紧绷的俩人,“你俩……”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殇烊这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俞宁又没说什么,自己就先乱了阵脚,还确定?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拉开就慌忙退到一边的人,能确定什么?
季寒煜朝另一个人看去,就见对方头上顶着毛巾,一手拽着裤子,一手烦躁地扯着衣服。第一次瞧见对方这副模样,他忍不住笑起来。
本就懵圈的人更懵了,而心虚的人也困惑起来。
“老季,你笑什么?”
“艹,洗个澡出来,你俩怎么都莫名其妙的。”
陆殇烊这才敢直视眼前的人,下一秒就噗嗤哈哈大笑起来。
“俞宁,你丫这真像哪个家的毛孩儿偷穿大人衣服。别说,要不是太大,你穿这一套还挺好看。”
看俩人笑得前仰后合,要不是手不能松开,俞宁定会连她同桌一起打。
“笑,接着笑。”
眼看炸药桶要爆炸,二人及时停下来。
然而,俞宁笑了下道:“怎么不笑了?”
“我给你找夹子之类的。”
“喂,老季!”陆殇烊望着离他远去的人的背影,最后,他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我把衣服拿去洗衣机里洗了!”
看他俩各自忙活,俞宁恍然意识到,这里好像是他俩的宿舍。
用她同桌给她拿的夹子把衣领和裤腰夹好后,俞宁就坐在椅子上、喝着她同桌给她接的热水。
不过看着两个人在阳台上一个负责递衣架一个负责晾衣服的样子……与其说有老夫老夫的感觉,更不如说这两个人组成了一个小家。
就这样走下去吧,顺顺利利、大步向前。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嗯?哦,没什么,只是在想我的衣服什么时候能干,我又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哥好心收留你,你说这里是是非之地?”陆殇烊坐下来道,“没心没肺。”
“呵,要不是你我他爸不会被浇一滴水,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屌突然冒出来拽住我,英雄没当上,自己还被浇成那傻样。”
陆殇烊傻眼了,自己好心好意跑过去帮对方挡水,结果还被反咬一口。
“你,狗咬吕洞宾!”
“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看着互不相让的俩人,季寒煜真有种带低龄儿童的无力感,于是他伸手挡在俩人中间道:“再瞪也不会看出花,先解决眼下问题。”
陆殇烊转过身哼了一声。
俞宁无语地切了一声。
季寒煜心累地叹了一声。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陆殇烊笑着道。
俞宁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是说校内还是校外。”
这话的潜在含义是:得罪的人很多,你指哪一个?
“哈哈,艹,让你平时做事不低调。”
俞宁讥讽一笑,“你他丫还有脸说我?”
“你俩都没好到哪去,“季寒煜忍不住道,“但有一点,我认为这件事并不单单针对一个人,而是我们三个。不过令那个人也没想到,舆论只导向了你。”
俞宁回看她同桌道:“怎么说?”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
陆殇烊这时想到了什么,道:“今天那帮人是高几的?”
“应该是高二的。”
“你怎么知道?”
季寒煜帮他同桌解释道:“高一的刚来不久,不怎么认识我们。相反,高三的对我们三个的事应该都多少了解,即便有嫌疑,也不会做出泼水这种事。所以折中,就是高二的。而且今天那几个人来的时候很明显是有些忌惮,也就是说那些人知道你的一些事情。”
俞宁勾了下嘴角,“不愧是我同桌。”
陆殇烊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就懂了?还不愧上了?
“但还有最主要的,”俞宁道,“我依稀记得有几张脸我见过。”
“什么时候?”陆殇烊问。
“就高二的时候,”俞宁仔细回想着,“那时候她们不止一次地让我给转交情书。”
至于转交给谁,不言而喻。
打闹归打闹,三个人围在一起,表情严肃地讨论着,把在门口的曹阳吓得不知道该进不该进,于是他迟疑道:“三位哥……我能进来吗?”
三人头也不回,异口同声道:“进。”
曹阳庆幸自己跟这三位大佬玩得还行,不然他真怕自己命丧于此。
“不是我说哈,你们仨……不饿吗?”
“知道我们会饿怎么不带饭回来?”陆殇烊道。
曹阳有苦说不出,是他不想带吗?他给仨人发消息一个不带回的!也不知道手机拿在手里都在看些什么!
“他一个人也拿不下,”季寒煜道,“你要不跟他一起去?”
陆殇烊起身道:“行,既然老季你都这么说了,那小爷我就跑一趟吧。”
此刻,曹阳觉得自己看到了上帝。
“季哥,你的背后在发光。”
“光什么光,”陆殇烊拍了下曹阳的头道,“再不走,我把你头上的毛拔光。”
曹阳立即抱住自己的头,连连道:“走走走!”
这人怎么能这么幼稚?
季寒煜扭过头,发现他同桌的脸色有些不好,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
异常苍白的嘴唇,虚弱的语气,以及即便握紧拳头也在不受控制颤动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季寒煜眉头紧蹙道:“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
“这时候你还嘴硬?”
俞宁沉默一瞬,“艹……就是胃疼,算是老毛病,之前也有过,真没事。”
想起之前对方让他以胃疼为借口帮忙,原来不是随口胡诌的,校医务室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开门,季寒煜想把人扶起来道:“走,带你去医院。”
“同桌,我真没事。”
“身体不想要了吗?”
“我不去医……”
“季哥!宁哥!出事了!”
俞宁在她同桌的搀扶下站起来,道:“说事。”
慌里慌张独自跑回来的人,嘴里的出事,季寒煜直觉跟陆殇烊有关——
“陆哥跟那个肖西打起来了!拉都拉不开!”
“什么?!他……”俞宁倒吸了口凉气,“艹……”
“我靠,宁哥你怎么一直捂着肚子?脸色也白的吓人,你……”
“……闭嘴带路。”
季寒煜望着不顾自身就往前走的人,沉默了一阵。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的人,有什么资格管别人?”
曹阳脸都急绿了,这紧要关头,这两位活佛又是什么情况?!
俞宁知道她同桌是担心她才这么说,但她不想亏欠谁什么,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妨碍到任何人。
“我的身体我清楚,但陆殇烊那边,我们两个必须去一个。”
季寒煜此时的脑子里蹦出的还是那晚那句,真傻……
“那我先过去看看,曹阳,麻烦你送她去医院。”
曹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季哥就飞快地消失在了宿舍走廊,他回过头,看对方出了一脑门子冷汗,担忧又害怕道:“宁……宁哥,你……你怎……”
“借你肩膀搭一下……”
不喜欢随意触碰的人,竟主动把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曹阳更是慌了。
“季……季哥说送你去医院,走……”
曹阳走得很慢,因为身边人的脸色可见一斑地越来越差。
俞宁感觉脚下的地忽近忽远,忽大忽小。
“陆殇烊……怎么回事……”
曹阳第一次听他宁哥用那么虚弱的声音说话,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一样,于是他急忙挑重点说道:“就是那个姓肖的嘴贱,我跟陆哥去食堂的时候就碰见他了,他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转头看陆哥的时候已经看到他脸色不好了。照以往陆哥的脾气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但是陆哥没理他,还让我走快点儿。”
看来把话记心上了……但为什么又……
“我和陆哥买完饭出来,那个姓肖的还在食堂门口守着,然后又嘴贱,说……”
曹阳支支吾吾半天,俞宁感觉自己的意识也渐渐淡了下去,但她还是问:“说什么……”
“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你跟陆哥还有季哥一起进了男寝。他就说你们仨那……那什么……说季哥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会做男人都喜欢的事什么的。他本来还要骂陆哥,但这时陆哥已经一拳上去把他揍倒了。”
“要不是陆哥,我也指定揍他!但周围人越聚越多,那个姓肖的还一直说就陆哥这样的人,没被……我艹!宁哥!”
原本在食堂吃饭的人,都围在食堂外,不远不近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我艹,校霸下手太狠了吧?”
“那个人都没力还手了,怎么还在打?”
“有人说校霸是恼羞成怒,也有人说那人嘴贱该打。”
“恼羞成怒?为什么?!”
“还不是校群和校园墙那事?我跟你说……”
“啊?!我去,我竟然不知道?!”
季寒煜一路跑过来,他推开人群,看到的就是手上打得都是血,却还不停手的人。
“别打了。”
季寒煜想要去把人拉起来,对方却甩开他的手,对着脸上皮开肉绽的人吼道:“说!接着说!”
地上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抓住陆殇烊的手腕,笑着道:“我说的有错吗?别以为你现在学点习就能抵消之前做的事,就他爸能考上学!你觉得你现在能好好待在这里是因为什么?不还是因为你那个爹!要是别人在学校肆意妄为早他爸被开除了!你他丫凭什么?!还有你!”
季寒煜用双手拉拽着陆殇烊,眼神冷漠地俯视着地上的人。
“你他爸不就成绩好点儿?也不知道那帮女的看上了你什么!哦,听说你妈爸是一中的老师吧?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不去上一中?该不会是他丫不够格吧?!”
季寒煜蹙紧了眉,正欲开口说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忽然有个人说校领导过来了,紧接着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
“陆殇烊!肖西!你们两个打够没有?!反了天了!还嫌这两天学校的闹剧不多吗?!俞宁的事我们还没找你们训话,现在又闹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季寒煜用力把人拉起来,对着几位校领导道:“关于我同桌的事,很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谣言,校方不去调查造成这件事本身的人,却来找受害者,是不是不合理?”
这时地上的人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是啊几位校领导,你们可要给我这个受害者一个交代啊,我被他打成这样,如果都没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警方那边,我不知道该怎么为我们学校辩解啊……”
“你他爸……”
“陆殇烊!”季寒煜低声呵斥道。
虽然是对方故意挑事,但从两人的伤势来看,陆殇烊除了手上的伤,脸上其他地方几乎没有,无论谁来看都是单方面的殴打。
看来这人是故意不还手,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几个校领导人的脸色都不算好,面前的三个学生,因为不同原因所以都了解一二,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叫肖西的学生竟然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跟他们说这件事。
几人沉默半晌,洪主任道:“对于这件事,我们会给出一个合理的处理办法,至于你们……”
“季哥!陆哥!宁哥从楼梯上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