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父亲最乖的孩子。”
斑目盯着不二,那张一向阴沉的脸扭曲成某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疯了……真的疯了……”
说着斑目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示意亲信们上前:“别弄死,带去椿庵。”
“父亲,我做错了什么?”不二面对着一拥而上的打手,有些慌乱地拿起方才煮水用的柄杓,却在扑上来的短刀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削去一截。
不二侧身,让过刀锋,肘击在那人下颌。
趁着那人捂住下巴失神的瞬间,不二矮身避过那人,拿起支在一边梳理白砂石的长耙回身一扫,好几个人踉跄地跌进原本平整的纹路里。而后不二手腕一翻,竹制的耙齿卡进一个人的肋间,下一秒抬腿将人踹飞。
但竹制的长耙终究比不过锋利的武士刀,手上的长耙很快被劈断,羽织的丝绸在刀刃下绽开,深色的面料被割裂。
不二夺过一柄短刀,反手刺入最近那人的肩胛。
昂贵的布料染上深色的血污,不知道是不二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白色的砂石混着溅开的血色,被慌乱的脚步踩成泥泞。
不二转身格挡住从侧面劈来的刀,右手腕骤然剧痛,一瞬间的脱力让不二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是奥多摩时候手腕受的伤……还没好全吗?
转瞬更多的利器在身上划出伤痕,不二握着手腕踉跄后退闪避,视线扫过,看到斑目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把手枪。
枪口正对着自己。
不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自己装在屋檐下对着庭院的隐藏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阴影里悄悄闪烁。
等到仁王到地方,就能拿到所有的监控录像。
一份给幸村精市,斑目非法持枪蓄意伤人的证据板上钉钉,加上幸村现在手里的证据,斑目没有任何找替罪羊的可能,会被逮捕,会被起诉,会被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而另一份给龙崎长老,足以趁着斑目被捕斑目派系群龙无首的时机策反中立派,尽可能让白椿会完成和平演变。
这是自己从十三岁起,为自己想好的,最好的谢幕。
哪怕是死,也不是毫无价值。
【不二周助活着!】
之前的那几个字突然无端端地撞进脑海。
耳边像是听到了幸村精市带着怒气,又更多是无可奈何和哀伤的声音。
不二一怔,随后看到斑目手里举向自己的手枪似乎因为卡壳哑火,斑目愤怒地咒骂着,从身边护卫的保镖手里夺过另一把手枪。
【活着!】
不二像是突然被惊醒,劈手夺过身侧打手腰间的武士刀鞘。
枪响。
右肩一痛,整个人被冲击力带着向前扑去,不二借着这个力前冲,刀鞘用力扫向桌上还在燃烧的风炉——
炭火、沸水、瓷器,劈头盖脸朝斑目那群人倾泻而去。
人群惊慌散开。
不二趁着那一瞬间的混乱,向着隐月阁的围墙冲过去,踏着之前给幸村借力特意摆着的景石一跃,左手攀在围墙上整个人翻了过去。
‘噗通!’
不二落入了一条河里。
一条流过椿庵、流过隐月阁、通往幸村家画室的河。
一条,八年前由美姐行刺斑目玄蔵失败,赖以逃生的河。
河水裹挟着不二向前,他仰面朝天,阴沉沉的天空又开始飘起细密的雨,身上的伤细细密密地在疼,特别是右肩的伤口在冷水里一跳一跳地痛。
痛。
所以还……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