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菊丸发完消息,不二跨上摩托车,戴好头盔,启动引擎,整个人像是穿梭进了风里。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幸村彰彦……
不二想到了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就当是给精市的礼物吧。
不知道他发现房间里有个窃听器会不会很生气。
但……
一开始只是想弄清楚遥姨为什么会受伤和精市这段时间的反常。
但……
从窃听器里听到的一次次谈话,和足够多的其他信息整合,明白了幸村的谋划和打算,也知道了对付幸村彰彦的难度。
但,不想。
不想自己在被白椿会和斑目玄蔵困住十来年之后,幸村精市也被幸村家和幸村彰彦困住下一个十年。
突然有点理解,当初还没彻底弄明白斑目的底牌和一切的缘由,精市就想不管不顾掀桌子的心态了。
遇到红灯停下来,不二估摸时间差不多,给菊丸发去了第二条消息。
幸好警察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不对访客开放。
幸好今天的雨已经停了,路上的行人都没有打伞。
天气、视野、时机。
一切都刚刚好。
暗杀幸村彰彦,比想象中更简单。
至于鹰司征一郎,不二也没想到,当初在奥多摩坠崖又落水的,顺手从奥多摩生物医药基地带出来的‘药’,竟然还完好无损。
既然如此,这颗奥多摩的毒苹果,就当是斑目借自己的手送给鹰司的吧。
内阁的环境大臣吸食成瘾剂的丑闻,现在一定在推特上爆表了。
不二将摩托车停到隐月阁的车库,看了看时间,给仁王发去消息后还来得及简单地冲个澡。
换上了干净的白色衬衣,手机上只有幸村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上未多言什么,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
【不二周助活着】
不二握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删掉短信,摘下手上还带着体温和内置定位装置的白玉扳指,往身上披了件绣着白椿花暗纹的羽织,坐到隐月阁的庭院里煮水。
夕阳西斜,光线将白砂石染成温暖的淡金色。耙过的砂纹像水的波纹,从一块置石旁扩散开去,在整个庭院里蔓延——这是不二今天早晨亲手梳理的。
所有人都被自己支走,这一刻,庭院里只有自己和这方寸之间的寂寥。
‘啪嗒、啪嗒……’
头发没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羽织深色的面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咕噜、咕噜……’
风炉上的水微微地沸了。
不二垂下眼,用茶杓从茶罐里取出抹茶粉,柄杓舀起热水注入茶碗,拿起茶筅,轻轻打着旋。茶筅与茶碗碰撞,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音。
“不二周助!” 斑目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庭院外传进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隐月阁,踩乱了精心梳理的白砂石。
不二站起身,双手捧着刚点好的茶,微微躬身,递到斑目面前:“父亲,请用茶。”
“混账!”斑目挥手打翻茶碗,飞溅出去的茶水在白砂石上划出一道绿痕。
不二抬起头,像是有些错愕:“父亲?”
斑目的胸膛剧烈起伏:“幸村彰彦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不二干脆地承认,抬眼看向斑目的眼睛,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邀功般的乖巧,“因为他伤害了父亲不是吗?今天早上那些关于仁善医院的报道——”
斑目的瞳孔缩了缩,看着不二,像是在看一个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人:“谁让你自作主张!还有鹰司的事情!”
“鹰司也背弃了父亲。” 不二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无辜和真诚。夕阳落在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如果鹰司真的出力,政府环保项目的竞标又怎么会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