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英歌遗恨 > 第7章 第 7 章

第7章 第 7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素娴约幼治周六下午见面,地点就在县城金信中学。之所以安排在这里相见,是因为幼治没进过高中,来这里也算是让她满足进入高中校园的愿望。如果运气不是那么差的话,她的学业不会止于初中,现在应该是和她一样高三的。

幼治其实也希望能和素娴相见,好奇心让她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世上的。生她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虽然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却有一种揭谜解惑的心理。也许又是心灵相通的缘故,当她有这样想法的时候,素娴告诉她,希望周末相见,地点就在她就读的县金信高级中学。

学校周六下午只有高三补课,还没放学的时间,幼治就来到学校的大门外候着。等着接孩子的家长开的摩托车和小车排满了校道两侧。能来这里读书的孩子是幸福的。幼治羡慕那些孩子,人生路上的稚嫩期,有书读就是最大的心理满足。县城高中校服穿在身上,就是一种自豪感,幸福感,自信心。在幼治看来,就是在宣布,在中学时代,这是最美好的,无须多求。

下课铃响,学生成群跑出校门,找自己的父母回家。在幼治看来这些学生,就是天之骄子,他们脸上写着的是幸福与自信。在急行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在挥手,幼治看到了,是素娴。她出校门来到幼治的身边。“等久了吗?”“我刚到一会。”“走吧,我带你进去。”“你们的校服真好看。”“是么?我也喜欢穿校服。”与其说是夸校服好看,不如说是她对于县高中的向往。还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向往着将来能上金信中学,初中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实现学业的理想。不料命运不济,多年的希望落空,到头来只有素娴如愿以偿,上了金信高中,自己告别学校。

金信高级中学很大,从校门进去,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把校园分成两半。左边是办公楼和教学楼,右边是学生宿舍楼和操场。办公楼前是一片很大的开阔地,配有莲花池。教学楼有四栋,每栋高六层,楼与楼之间有走廓相连。教学楼与学生宿舍之间有风雨连廓。教学楼与学生宿舍之间是饭堂,由两家公司承包经营。素娴指着宿舍楼说她住在最高层八楼,空气好,视界好,夏天热但有空调,暑热不怕。学生宿舍前面是操场,篮球场,有十副篮球架,还没回家的学生在球场打篮球。

这种景观在幼治的心中,建筑最美,风景最好。走在高级中学的校园里,幼治感到从没有过的愉悦。“你们学校学生这么多,家长的阵容好强大,全县的人才就都在这里了。”“你说得对。”

幼治自己无缘高中,但她的姐妹却享受到读高中的权利,关于这点,她内心的感受是复杂的,有时是说不清的。

“住校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的,食堂办的很好,卫生清洁,每日饭菜都要留存备检。两家都做得很好。这家吃腻了,就吃另一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多吃少不用忧。平时喜欢喝饮料酸奶。学习紧张,我居然还长肉。”

“好幸福。”幼治认真地听着。她的学生时代,吃穿用都是极节俭的,娘不会给她多余的一个钱,连吃一根冰棒都是奢侈。听着素娴的故事,她不能不想到自己的境遇,心里不由自主地会作个比较。

这样的生活对于幼治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要是她在原生家庭,她就能享受到这些快乐,要是她有亲生父母的爱,她就不会这么不幸。素娴不理解她为何有这样的感受与渴求。幼治听着听着,就伤感不已。即是素娴普通的考试奖励,比如夏天的雪糕,玩具,作业本,都让她羡慕不已。因为这些对她来说是奢侈。她握了握素娴的手。

“下午刚考完试,是数学。我的数学一向不错。”“我也是。我的数学经常考满分,试卷经常被老师当标准答案贴在墙上。”“看来我们初中成绩看来差不多。但到了高中,数学要满分就难了。高考到少有一大题,绝大多数人做不出。这一科最会把不同层次的学生的距离拉开。”素娴越说越高兴。她象是自言自语道,“我们的数学老师我们喜欢,他是名校毕业,很帅,从高一一直带到高三,同学们叫他蔡哥,他也不生气。他住宿舍,有什么好吃的,会分享给我们。听说还没谈女朋友。”

幼治喜欢听她讲高中的学习生活,因为这些对她来说是空白的,平淡的事情她听起来觉得新鲜有趣。“是你讲得太好了,我感动。”素娴奇怪地看着她,自己并未用什么动词形象也无用形容词在加强,象记流水账一样,她怎么就会如此感动呢?你说。妹妹只觉到这一层,幼治多愁善感,至于为什么多愁善感,为什么事而感,这两层她都没有认识到。

有时她分不清自己和妹妹,因为她可以象妹一样正常生活,可是两个人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她甚至觉得,两个人根本不是姐妹,不会有真正的姐妹之情,甚至做朋友都不行。她对她父母有感情,而她却只有怨恨。一切的不幸都是父母带来的,生身没有功劳,如果生来是受苦的,那为什么要生?那生人者有何功德?在对生身父母上两个人是不一样的。说真的,素娴如果知道幼治对生身父母的真实看法,她是不会原谅幼治的。

这是这个读书比她多而且还是高中学生的姐妹所无法感悟的。开头她主动约她,现在,幼治更多的是想要解开心里的疑团,因为当她在惜金家不顺心时,就会想,如果我在生父生母家,会是怎样的,而现在,答案就在和她一模一样的素娴身上。有过多少次的想望,现在素娴给她讲的就是一个个的答案,这些并未能使她产生心里上的喜欢,而是让她在相比乃至反比之下,体会双倍的痛苦。不去揭开它,还没有这样的痛,一对比,更使回忆充满苦涩。所以,每当听到素娴讲起生活的趣事,幼治不是羡慕,而是惋惜,她的内心就会抽搐。

素娴并不是要存心剌激幼治,而是要解开幼治的生活之谜。幼治有时想,素娴的生活本属于幼治,只是被人残酷地剥夺。以至于有时竟分不清自己该叫作幼治还是素娴。

“你也讲给我听好吗?”素娴小心地试探着。幼治沉默不语。谁愿意袒露自己的伤口呢?她感激全英,使自己看到了原来自己的梦就在素娴身上;素娴感谢全英,是因为他让两条生命线相交。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白沙湾,和一个羞涩的青年。素娴是幼治的一面镜子,多愁善感的幼治感到了,而专注于学业的素娴却还没有体会。

两人朝操场的一角走去。素娴进了卫生间,她说,“你在这等我一下。”背着一只旅行袋,当她出来的时候,校服已换成了浅蓝色的汉服,跟幼治的一模一样,再一次印证双胞胎的心灵共通的理论。两个人站在一起,一样的服饰,一样的笑着。素娴搂着幼治的肩,自拍两个人很纯很幸福,此刻的笑,她拉开旅行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买东西都是两份,我们每人一份,也就是,当此前两人是无意识地买衣服时买的是一样的,现在则是有意识地买一样的两件衣服,从无意到有意的趋同,只让两个人的心理更接近。“谢谢你,你是有心人。”“谢什么呀,我们本来就不应该不分彼此。”“你喜欢吗?”“喜欢。”实际上,这些对幼治来说是奢侈品。素娴因为想要见幼治而备好汉服,希望能从衣服上的相同,延续到有更多相同的元素以示有更深的命缘。

幼治身背蓝色挎包,还拿一只手提袋。素娴这才注意到她的挎包是新的。“真漂亮。配在你身上真好看。”“你喜欢吗?”“喜欢。你买的?”“不是。是他做的。”“知道了。是头槌哥哥用心设计制作送给你,这太珍贵了。”“还有一个,他让我代他把挎包送给你。”幼治拿出手提袋里的另一只挎包,送给素娴。“太好了!”素娴拿起来捂在脸上。“英歌有情有义,真太好了。”“他怎么学会做包袋的呢?”“他在他叔叔的服装厂做机工,学会设计。”两个人衣服一样,包袋一样,心情同样愉快,站在一起就是一幅双美图。

“英哥让我感动。他有心,用心做的作品送给你送给我,真是重情义且细致。你要代我感谢他。有他,我们才能相见。他还用他用心做的包把我们更紧密地联系起来。这比任何高档的皮袋都珍贵。这么有情有义的先生你可要珍惜。”幼治点头称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