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伊伊,放过他吧。”
九阳的声音从僵尸娃娃里传来,打破了房间里僵住的空气。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进了昭雪的结界,陪她聊了会儿天而已。”
白伊伊一听,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下意识地把娃娃抱起来,好奇问道:“她跟你聊什么了?”
这一幕,落在钟佳豪眼里——
白伊伊就像个深夜抱着娃娃自言自语的怪阿姨。
他冷哼一声,忽然骂道:“哼!大疯子!”
说完,还冲白伊伊做了个鄙夷的鬼脸,连地上碎掉的镜子都懒得捡,爬起来就往外跑。
“哎!”
白伊伊下意识想去抓他,却根本来不及。
三更半夜的,她也不想第一天住进来就闹出大动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出房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
白伊伊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转身把房门反锁。
不行。
看来这把锁,明天也得换掉。
不然,钟佳豪肯定还能拿到备用钥匙,再闯进来。
她心神未定地坐在床边,低声问九阳:“你觉得……那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表情吗?他看起来,好像一心想死。”
九阳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昭雪给他洗脑了不少地狱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小孩子嘛,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说不定还觉得挺刺激,急着想去看看。”
真的是这样吗?
白伊伊的心依旧七上八下,怎么都安不下来。
地狱又不是游乐场,哪有听了就想去的道理。
砰啪——
就在两人深夜纠结的这一刻,窗外忽然卷来一阵阴风,将窗边的花瓶猛地掀翻,摔得粉碎。
白伊伊一愣,立刻起身,越过满地玻璃碎片,走到窗前。
关窗之前,她灵机一动,对着漆黑的夜色喊了一句:“喂,昭雪!你对小孩下手,真是丧心病狂!你真的很狗!没有鬼比你更狗了!”
骂完,她毫不犹豫地“砰”一声关上窗户,连一丝反驳的机会都没给对方留下。
“……”
九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是该说她不怕死。
那阵怪风撞上紧闭的窗棂,像是失了力气,顷刻间四散消失。
白伊伊抬起下巴,露出几分得意的笑意,转身把九阳抱回床上。
九阳心想,在这种时候还敢主动招惹千年凶鬼,这丫头的胆子,是真的养肥了。
“所以——”
她把僵尸娃娃放好,像哄人睡觉似的让他躺下,还细心地给他盖上被子,“你们刚刚到底聊什么了?”
九阳道:“她让我带你离开这里。等她部署完毕,这屋子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所谓“所有人”,自然也包括守夜的保安、佣人,甚至孩子。
白伊伊怔住了:“所以……她连小孩也不放过?”
“是。”
白伊伊忍不住皱眉:“那你都干什么吃的?你就没劝劝她?说不定她愿意听你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九阳很想翻个白眼。
要是现在用的是陆言的身体,他一定已经翻了。
“她这种泡了几千年血池的凶鬼,要是靠劝就能回头,那冥界早就空了。”
他说着,语气一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刚才那么着急把我拍醒——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我这具娃娃身体直接撕了?”
“……”
白伊伊被戳中,干笑了一声。
“我、我那不是担心你嘛!”她急忙解释,“我一睁眼就看见那小子拿镜子照着你,我把他推开后,你怎么叫都没反应。你仅剩的魂魄不是就在这娃娃里吗?我怕昭雪对你下死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声音低了些,却很认真:“怎么说,也得把你给要回来啊。”
“……”
这一次,换九阳说不出话来了。
当了几千年的阎王,所有人都默认他强大、冷酷、无所不能。
就算他消失,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不会出事。
所以他才会被困在这个僵尸娃娃里,在人间流浪这么多年,无人着急,无人寻找。
可偏偏是这个丫头。
只是他没回应,她就急成这样,甚至不惜把这具身体拆了,也要把他“要回来”。
左胸口忽然传来一种陌生的感觉。
很轻,却无法忽视。
那是什么?
其实在用着陆言的身体时,他就感受过一次。
当时只以为是陆言心脏不好,太脆弱。
可现在——
他用的是僵尸娃娃的身体。
这东西,根本没有心脏。
九阳沉默地“躺”在被子里,第一次,对这种感觉感到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