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官走后,关轩心有余悸,眼睁睁望着门口的方向,生怕他们去而复返看出点什么,一直到听不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后才慢慢收回视线,在沈奕恺胸前接连捶打了好几拳。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沈奕恺将那只拳头握在掌心,“怪我什么?”
“怪你......”关轩想到什么,猛地一下缩回被子里,去而复返的羞涩再次席卷,“我没脸见人了。”
沈奕恺把被子掀开,钻进被窝,将关轩搂进怀中,发觉被单有些湿润,“这么大了还尿床,换做是我,我也没脸见人。”
“你还说......”关轩涨红着脸瞪着沈奕恺,“要不是你......我会那样吗?”
“那是你太紧张了,”沈奕恺摸了摸被单,“你要是放松点,床单或许还能逃过一劫,留个干尸。”
“干尸?”关轩嘴里重复着这个词,思考着是什么意思,很快反应过来,红着脸推开沈奕恺,“你......你不要脸。”
“你都没脸了,我还要什么脸。”
“等......等一下,现在怎么办?床单都......要怎么睡觉?”
“简单,打个电话给前台,说我们关轩不小心尿床了,需要换一下床单,工作人员会理解的。”沈奕恺说完就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座机拨电话。
“别打,别打,”关轩心中一慌,伸手拦住沈奕恺的手臂,“不......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
“说......就说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上去了。”
“可水无色无味。”
关轩羞赧垂下脸,面露难色,“那......那还能怎么办?”
沈奕恺垂下眼眸看着那张小脸皱成一团,勾了勾唇噙着笑,“还有一个办法。”
关轩闻言,瞬间抬起头,“什么办法?”见沈奕恺藏着掖着不肯说,耐不住心急,“什么办法,快说呀。”
“把房间的窗户打开,我们去住套房,让风进来吹一晚上,床单自然会干。”沈奕恺停顿了一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关轩又开始着急,“快说呀,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快点。”
“只不过床单干是干了,肯定还是会有点味道,但进来打扫房间的那些人通常不会注意这些,换了就换了,不会留意上面有什么味道,但保险起见,还是打湿毛巾用沐浴露擦一下。”
“好,就这么办。”关轩起身准备立即着手开始处理,半路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又重新钻回被窝。
沈奕恺见状,掐了掐关轩的脸颊,“关轩,你怎么这么可爱。”
二人将床单处理好后,沈奕恺拉着关轩住进套房,关轩把东西都放在客厅,“我先去洗澡了。”
沈奕恺却揽过他的腰,“一起洗。”
“什么一起洗,各洗各的。”
“一起洗洗得快,洗完澡好睡觉。”沈奕恺抱起关轩走进浴室。
“哎,你别动手动脚的......”
第二天一早,关轩生生被闹钟吵醒,昨晚折腾到半夜,最后困得不行竟然直接在浴缸里睡着了,一觉醒来睡在沈奕恺的臂弯里,伸手将手机的闹钟关了,扶着腰从床上起来。
关轩快速洗漱完,一边换衣服一边朝还在床上睡觉的人看了眼,垂眸思索片刻后,穿好衣服关上门,乘车去了试点项目的边境口岸。
接待关轩的是口岸的负责人张建平,年龄估摸着三四十岁左右,皮肤被晒得发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肤色。笑起来时皱巴巴的脸上会出现褶子,不笑时却能在上面看出笑过的痕迹,这让关轩想起小时候去爷爷家,悬挂在火堆上方的那一排排腊肉。
烈日当空,视线受阻,出门忘带墨镜,关轩将手放在眼前遮阳,便看见张建平眯着一双眼,从旁边端来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关总,尝尝我们自己种的哈密瓜,甜着哩!”
关轩生平第一次被人叫总,以前还住在家中时,常听见上门拜访父亲和哥哥的那些人,一口一个闻总、小闻总的叫着,听得多了习以为常,如今被人叫总,却莫名不适应,加上张建平年纪比他大很多,辈份上他觉得担待不起。
“叫我小关就好。”
“行,叫啥都行,快进屋里坐,外面热头大,你们城里来的恐怕不适应。”
关轩点点头进了屋,室内开了空调,瞬间就凉快许多,办公室不大,却分成了办公区和会客区。
办公区内有三四个工位,其中两个是空着的,上面堆积了零零散散的文件资料,他匆匆扫了一眼,看见桌上有一沓盖过章的运单,走上前随口问道:“这是已经编组了吗?”
张建平把手上的哈密瓜放在茶几,转过身将那沓运单拿走放到另一张桌上,“对,都盖好章了。”
关轩点点头,四处看了看,风采宣传栏上粘贴着这家口岸每一次的高光时刻,他在照片上看到了年轻时的张建平,皮肤没有那么黑,至少还是小麦色,爱笑但脸上不会出现褶子,和另一个人肩揽着肩,关系亲昵,右下角写了日期,是七年前。
另一张照片是两人在一起开幕剪彩,下面有一行小字:新疆博科口岸开幕式。
照片被人用时间线,从过去到现在一张一张的贴在宣传栏上,只是越往后,一直站在张建平旁边的人不再出现,反而出现了个皮肤略白的男子,最近的一张照片是一张三人照,张建平站在中间,对着镜头笑,另外两人紧抿着唇,看上去不太高兴。
“这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侄子,他今天家里有事,我让他休假了。”
关轩点了点头,又在办公室内转悠了一圈,“方便现在带我去现场看看吗?”
“方便方便,这有啥不方便的,不过那里沙尘大,您要不要拾掇拾掇?”
关轩垂眸片刻后,“不用。”
“那行,咱走吧,坐我的车。”
二人从办公室出来,刚下楼就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驶来,停在门口,关轩以为是张建平的车,便多看了几眼,只见一人从驾驶座上下来,一身登山装,戴着墨镜登山帽,朝他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