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恺拿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中，随后绕到病床的另一边，关轩便将头扭到另一边，沈奕恺便又绕到病床的另一边，几轮下来，沈奕恺在病床一头站立，抬起关轩的下巴，二人四目相对，他动作轻柔的擦了擦眼睛，手指伸进关轩的嘴唇，将被肆虐的下唇从虎口狼牙中救出，却被关轩狠狠地咬了一口。

关轩心里气不过，心一横，咬住伸进自己口腔的食指，尝到淡淡的铁锈味才松口，嘴唇因为滴滴血迹开始有了血色，他将头扭到另一边，闭上眼睛。

沈奕恺将纸巾打湿，坐在床边开始擦拭关轩唇上的血迹，对自己食指的伤口视而不见。

“关轩，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你被推进急诊室后，我蹲在急诊室门外开始回忆昨晚我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可我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就好像被谁偷走了那一部分记忆，我甚至......”沈奕恺牵起关轩的手，声音停顿了一下，“我甚至都想不明白我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把你伤得那么重......”

关轩眉头轻蹙，没有说话。

“关轩，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名护士推着医疗车走了进来，“沈先生，病人要换药了。”

沈奕恺轻轻地嗯了一声，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俯身低语，“关轩，护士给你换药，乖一点。”接着，他掀开被子，将关轩身上的病号服轻轻褪下，将伤口露出来。

倚靠在沈奕恺胸前的关轩，一想到在这间病房里，除了沈奕恺见过他伤痕累累的腚，还有第二个人见过，说不定给他换药的护士还不是同一个，他就觉得无地自容，抓着沈奕恺的那只手变成了掐，沈奕恺却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和护士说，“麻烦轻一点，他怕疼。”

“请沈先生放心，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会尽可能减少病人的痛苦。”

可当护士真的开始给关轩换药时，他还是疼得厉害，咬了咬牙，拧着眉头睁开眼，发现沈奕恺正盯着护士给他换药的地方，一阵羞赧过后，将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靠近嘴边，狠狠在大拇指靠近手腕线的地方咬了一口，一直到换完药，他才松开嘴，留下了深深的齿痕。

“沈先生，药已经换好了，如果病人没有什么不适，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走后，沈奕恺帮关轩重新掖好被子，摸了摸那只手，“饿不饿？你睡了一天，吃点东西？”

“想......想喝水。”

沈奕恺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关轩，关轩接过后一饮而尽，嗓子被温水滋润，冲淡了铁锈，让嗓子舒服不少，“还要一杯。”

沈奕恺又倒了一杯，关轩喝得有些急，被水呛到连咳了好几声，沈奕恺便在他的背上轻拍顺气，“慢点喝。”

关轩仰头喝水时注意到沈奕恺的左手垂在身侧，食指正在流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有几滴沾上西装裤，并不明显，明明病房里有沈奕恺的说话声，可他就是听得很清楚，吧嗒吧嗒地落在地板上。

“还喝吗？”

关轩摇了摇头，“我......”

“你......”沈奕恺眉眼一弯，“你先说？”

“很疼吧。”关轩抿了抿唇，他刚刚在气头上，嘴下可一点都没留情。

“什么？”沈奕恺顺着关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食指，露出一脸让人宽慰的笑容，“哦，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关轩眉头轻蹙，留了这么多血，怎么能不注意？

“还是处理一下吧。”关轩又瞥了一眼，大拇指靠近腕线的地方也有一处牙印。

“嗯，我现在去处理，顺便给你带点吃的回来，就算再生我的气，也要好好吃饭。”沈奕恺轻轻带上门，关轩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股酸涩。

沈奕恺回来的时候，关轩正要下床去卫生间解决人的三急问题，怎料稍微一动作，两腿之间就会引来撕扯的疼痛，他缓缓挪动双腿才勉强下床，从床上站起来时已经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关轩，怎么起来了？”沈奕恺手上被处理过，食指缠上绷带，白色的绷带让人看了有些眩晕，“医生说你这几天还不能下床，牵一发而动全身，先躺下，听话。”

关轩扶上沈奕恺的臂弯，“我想上厕所。”

沈奕恺怔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拦腰抱起关轩，走向卫生间，“下次叫我，我抱你去，你现在不方便。”

关轩还没来得及婉拒，沈奕恺已经将他平稳地抱进卫生间，看着他身上的病号服，“需要帮忙吗？”

关轩摇了摇头。

“那我在门口等你，好了叫我。”

关轩按下冲水键，水流声平静下来时，沈奕恺便闻声将卫生间的门打开，再次将关轩拦腰抱起，动作轻柔的放回床上。

门外被敲响，关轩循声望去，一名不同于护士的工作人员推着小餐车进来，微微颔首，“沈先生，这是您点的餐食，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