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台阶,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沈知珩的手腕,声音微哑:“好孩子,是外祖父来晚了。”
沈知珩心中一暖,这些年只有沈祭在他身边陪伴,未曾有人心疼过他的苦楚,这一句暖心的问候让他双眼微红。
“外祖父,孙儿并非来此寻求庇佑,这些年我暗中拉拢势力,此刻城中已安排妥当,以防万一我才来此,想借外祖父虎威,以雷霆之势,荡平妖邪。”
又细说城中势力分布与那刘氏兵力,还有这些年的不易与心酸。
镇国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原来这外孙并非是以败家之犬来此投奔,而是早有谋划,万全之时再来借兵,不禁高看一眼。
“好!好!好!你果然是我崔家的种,我本以为你孤身一人来此,只为报仇,待救回你母亲后,我便想选一合适之人,重掌沧澜城。如今看你有此番打算,这沧澜城,日后还是你的。”
沈知珩听完不觉心头一紧,原来镇国公之前竟是如此打算,若非自己留有后手,此事过后日子虽比之前过得舒服,但未必不会有第二个刘氏压在自己和母亲头上。
镇国公当机立断,点齐府中三千“黑羽”亲卫,这三千人马,皆是镇国公早年征战时留下的亲信死士,皆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祖父,那刘氏心思歹毒,我二人离开多日,恐已在沧澜城布防。”沈知珩冷静开口,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点,“这七日路程,便是最后的变数。”
镇国公冷哼一声,眼中杀气凛然:“七日。老夫这三千铁骑,虽不及你们二人单骑闯关之速,但七日之内,必兵临城下!我倒要看看,她刘氏能在这沧澜城里,翻出什么浪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澜城,气氛已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正如沈知珩所料,刘氏并非坐以待毙之辈。自那日与沈知曜密谈后,她便知纸包不住火。这几日,她借口“城防修缮”,早已暗中将沈府私兵调入城中要隘,更在城门处设下重重暗哨,只待风声一紧,便要据城自守。
客栈内,沈祭早已转醒,得知镇国公府大军开拔。虽害怕沈知珩体内余毒再犯,但自己必须先回沧澜部署余下之事。
沈寂将数枚解毒丹药细细塞进沈知珩手中,低声叮嘱:“按时服药,勿要逞强,我在沧澜等你。”说完,他深深凝望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疼惜与不舍,才决然转身离去。
沈知珩感受着手中的丹药的余温,又想起他那一抹不舍的神情,轻声回了一句:“嗯,等我”
没了压制毒素的掣肘,也不用硬抗因果锁链反噬,仅用两日沈祭便赶回沧澜,这提前抵达的五日空窗期,足够他传令各方隐秘势力整备完毕,将城中将士家眷分批悄悄送出城外。
一边是三千铁骑卷起的漫天黄尘,日夜兼程,势如破竹;
一边是城内刘氏母子惊弓之鸟般的疯狂布防,草木皆兵。而沈知珩与沈祭,便在这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中,悄然张开了那张早已编织好的天罗地网。
七日之后,便是清算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