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走到后勤办公室时,正巧碰见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男生离开。佐佐木阿姨坐在椅子上,微微靠着椅背,手上捧着一杯热茶。
见太宰治向那男生离开的方向看,佐佐木介绍道:“那孩子是灰原,前阵子来医疗部包扎时我看到了他的档案,发现他和我是同乡,此后他就经常来和我说说话。很可爱的孩子,是太宰的学弟哦。”
她说话时目光盯着茶水,优雅的侧盘发安静地在她耳畔垂下一缕发丝,茶水在她眼前氤氲了一点热气,像是她的眼睛湿润了。
太宰治走到佐佐木身前拉开椅子坐下,眼睫低垂,像认真听长辈教导的晚辈:“好,我答应佐佐木阿姨,会照顾好灰原学弟的。”
“你这孩子。”佐佐木阿姨笑起来,笑时眼睛微微眯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到后勤部办公室内,照着她藏着的白发微微反光,照得她眼中笑意明亮。
已经连着几天都是这样的好天气了,这样温暖的阳光和晴朗的天空,在东京的梅雨季并不常见。
不过也许这并不奇怪:今年夏天比往年都要热。
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和尘埃静静流过两人身侧。
“太宰,我可以称呼你‘阿治’吗?”半晌,佐佐木问道。
“当然可以。”太宰点头。
佐佐木阿姨放下手中的茶盏,捏了捏太宰的胳膊,她有些遗憾地道:“阿治,你太瘦了,纸片似的。前些日子又大病一场,身体怎么受得了?”她的手,手指关节要稍大些,关节和指尖又带着茧,掌心却是温热的。
“是食堂的饭不合胃口吗?因为学校性质不同,管理人也从不在乎食堂饭菜味道如何。阿姨自己平时会做饭,我做一些带给你吃吧。阿治有什么想吃的吗?”佐佐木笑着问道。
“佐佐木阿姨,我还没有很想吃的。”太宰治安静地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有些拘谨。
“这样啊,我的老家的汤咖喱非常好吃,下次给阿治试一试。那里的牛奶是日本第一。”
佐佐木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才停下,她弯腰打开柜子,从里面带出一个袋子:“这是我买的手机,算是庆祝阿治入学。里面有一张电话卡,是我办的。”
“谢谢阿姨,不过我的同学也送了我手机了。”太宰治往回推了推那个纸质袋子,最后拗不过佐佐木,“那就谢谢阿姨了。”
他们又聊了些,佐佐木看着太宰治曲起的指节,思绪有些飘忽。比起那时他疗伤时与她聊天,现在阿治倒是拘谨一些。
佐佐木端起茶杯喝茶,状似无意道:“……倒是田中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报道了。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如果他无处可去,我还有一套房子可以供他落脚。”
“兴许是请假回乡了,像佐佐木阿姨一样,田中先生也许很想回到依恋的地方吧。”
佐佐木看着太宰治,他说话时声音清浅,不像其他少年人那样生气勃勃。
她起身揉了揉太宰治的头顶,头发微卷,摸起来是软的。
“阿治,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家了,也不敢回去。我老家的旧房子里还有一些我的孩子的遗物,你愿意帮我去整理一下吗?”
此刻她站在太宰治身前,微微垂下头,坐着椅子的太宰治的额头只到她小腹的位置,阴影洒在他身上。
“没问题,佐佐木阿姨。”
他答。
太宰治离开时遇到了灰原雄,从他红红的脸能看出兴许他一直等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