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缝里，见容貌朦胧之人，将灯笼重新拾起，迈着交错的步子，四处打量。

“哼，屏住气息，当我寻不着你么？”男子提灯迁移，一个跳跃便直直戳向墙壁的缝隙。

粗糙的手指戳破墙纸，险些点到柳淬尾瞳孔，随后，那人又迅速进入书房，二人闻声双双退到屏风侧。

“两个？”

提着灯笼的人一步踏进书房，旋即阴恻恻地说：“壁盈府乃是先王钦点禁地，尔等何人？”

“你又是何人？”柳淬尾半晌回话，她拉着柳明，一步步退后，围着屏风绕圈。

“果然！”

“任凭你内力深厚，我在外头早已知晓。”

柳淬尾轻言道：“耳力敏捷，早知我便不取缨簪，也叫你落个空。”

“哼，不自量力。”

男子冷哼，旋即道：“这世上知道我名字的人都死了，怎么，你要步他们后尘？”

柳淬尾丝毫不惧，反而冷言说：“当今举国之中，何人不通律法、不知礼明德。”

“滥杀无辜之人，乃是朝廷重罪，若是圣上旨意，也能将你五马分尸。”

“律法明德，五马分尸。”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绕着步伐，企图揪出这两个狂妄之徒。

“官家人儿。”

“听你腔调，倒不像都里官家人儿。”

“这月黑花暗的，擅闯禁地盗窃画轴，明日传出去，又是一桩流言蜚语。”

柳淬尾同他打着太极，手上给柳明比着手势。

“禁地不禁地的暂且放一边，我瞧着此地你甚是熟络。”

“一座荒坟值得你们如此费心？岑先生在天有灵，必会保佑你。”

“说话拈酸，倒是让我想起一些仇家。”男子冷笑阵阵。

“那你猜猜我是不是你的仇家？”柳淬尾带着柳明，三人绕着屏风转了一圈又一圈。

男子露出了衣袍的颜色，瞧着跟杏色无异。

很快衣角便消失不见，男子又开口说道：“我这个人，擅长结仇，恩怨过失，皆为仇人也。”

柳淬尾一声冷笑，他在柳明手心画着字样，旋即道：“我没见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将自己无能说得如此堂而皇之。”

“我无能？”男子狂怒气恼道，“落到你哪个城，不得管我叫声爷！”

柳淬尾在柳明手心画完字样，见着屏风另一面透出的虚影晃晃，她便说

“庸城你敢称么？”

“倒说这金佛爷，还不是被圣上御前问责。”

男子残灯之下，一袭诉风铃露出残影，如泄水之舟摇摇欲坠，又如万里阔云般声音轻盈而沉闷。

“金佛爷算什么，杀他视如草芥！。”

柳淬尾：“他有钱啊。”

“这个世上，光有钱是行不通的。”男子眯眼浅笑：

“岑浣溪不就是新贵上任么？还不是落得一个令人唏嘘的下场。”

“看来你资历远在我等之上，只是叫人不禁心生疑虑，究竟是何等高人能在禁地来去自如？”

男子撇了撇嘴，一副轻蔑不屑的模样，说：“套话也得有个着落，跟你遥想许久，没个结果，还不如杀你来得痛快。”

“倒也不必着急于此。”

柳淬尾应声：“岑先生胸襟宽广，听了你这番话想必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坟头都要被枯叶盖上做被褥了，他心里滋味如何我又怎知。”那男子冷哼，提着灯笼便是继续绕着。

“匿藏在都，私踏禁地。”柳淬尾音调上扬，语气轻佻。

“你猜猜我几时能揪出你这端祸害？”

那男人绕着摸过屏风绣帘，残灯映着余影，瞧见两个束着马尾的身影在屏风对侧，色令昏庸道：“瞧你俩这身段，必是个女儿腰地美人儿。”

一阵□□骤然响起，他说着：“今个儿月色迷离，陪爷爽一番，倒也让你们沾上几分光彩。”

须臾。

柳淬尾与柳明身心一颤，下意识地……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下作糙汉。”

“猪油糊心了。”

提灯男子提脚踹翻屏风，须臾屏风化作碎片，碎裂之际，他掌中残灯也随之熄灭，片刻间说道：“他血溅庆德殿数年，死了数载，今夜踏临枯冢，别跟我扯什么花光月下。”

“谁盼着你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