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他怎么样?”柳淬尾从大理寺出来,回到了诏狱。
“他…”柳明略想片刻:“哦,蘅都督连夜相送,今儿怕是在城门口。”
柳淬尾:“……”
“谁问他了?”
柳明顿然惊醒,连连摆手:“哦,主子问那说书人啊?”
“属下照着主子吩咐动刑,那说书人招是招了些。”
柳淬尾放下茶盏:“说来听听。”
柳明拿过供词,说道:“此人是笼江酣州人,叫王墨,祖上出了个举人,所以他又通点儿文墨,他在酣州一直以写话本子为生,现已有三十余年。”
“听他说,每日讲的话本儿,都是由上头掌柜过眼,确认无误才送至台上。”
柳明表情微变,思索一阵接着说道:“话稿送到台上他观过一番,曾有叫人去点过邵淑,回话的人之后再也没回来过,连着几日未见着面儿,本着行规行程,他硬着头皮讲了下去。”
“行规?这一行有什么规?”柳淬尾问。
“呃…倒不是这一行规矩多,只是此人乃是金含墨手下出来的,金含墨定的规矩就像祖训一般。”
“又是金含墨?”柳淬尾低声腹诽。
“我听闻这个人是第一富商,果真名不虚传吗?”
柳明点了点头说:“真的,他手中产业遍地都是,外头都叫他金佛爷。”
一阵轻笑抬眸,柳淬尾道:“金佛爷?”
柳明解释说:“传言只要他心情好,便会随地撒金银,一次十多两,遇着高兴事儿,随手给人置办宅子,但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金佛爷是这么来的?”
柳明顿声,又解释道:“听说是佛身镀金,他嘛,掷地挥金,百姓们喊着喊着,又因他是金氏且乐于施人,所以就尊称他为金佛爷。”
“嗯,言归正传,王墨既是金含墨手下的人,他将此人举荐给蘅玦表弟,岂不是太过明目张胆?”
柳明沉声道,叹了口气:“理儿是这样不错,但王墨说,他与金含墨在三江分别时,便结下了恩怨。”
“什么恩怨?”
柳明无奈摇头:“他没说。”
“总之他俩早无了联系。”
柳淬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掠过前方站立的狱卒。
她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那狱卒十分殷勤,咧着嘴笑,仿佛得到了什么赏赐似的。
狱卒弓腰:“大人,小的在呢。”
“你可曾听过,金含墨这个人?”虽然这个问题明知故问,但她还是问了。
狱卒赔着笑脸说:“大人,小的听过。”
那狱卒作揖,随后斟茶,回到原位说:“大人,小的说一些私下听闻的事。”
“这个第一富商,面如白兔,心却黑过屠夫弃下的猪肝啊!”
柳明插话:“何以见得?”
那狱卒叹起了气儿,垂眼道:“你们有所不知,多年前我尚且十六出头,同镇的一户人家跟着金含墨手底下做事,有一日,那户人家一家三口,全死在榻上。”
“里里外外都说着是这个第一富商所为,谁知他有一日来到镇中,高调示威的胡说八道。”
“他说那一家三口偷了他文房几块金贵墨宝,被他府上的官家抓了现行,被赶出了金家大院,随后那人想不开,才带着妻儿在榻上寻短见,服毒自尽了!”
柳淬尾打断问道:“一个商人,要墨宝作甚?”
狱卒好似找到了同类一般,拍起大腿道:“是啊!那户同镇人家,字儿都不识得几个,凡是金贵的物件儿,都刻上了他金氏的名儿,说偷去典当,哪家当铺敢收哇!”
话落后,柳淬尾细细打量着,随后又道:“那你可知金含墨手下都有些什么人?”
狱卒又斟茶,随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两年前,小的跟着前北镇抚巡过一次街,我偷偷听到,前北镇抚与人交谈时说,金含墨手中私养了大批杀手。”
“之后,北镇抚忙于公务,金含墨又没有大动作,这事就搁置了,再后来,先前那位北镇抚司南狱的官员便死了。”
柳明大惊:“死了?”
狱卒点头道:“是啊,北镇抚司的死了好几位了。”
柳明:“!!!”
柳淬尾在旁无话。
“怎么死的?!”
狱卒摊手道:“怎么死的,贪酒吃贪死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