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淑揪起老者头发,恶狠狠说道:“金含墨诓我是不?”
“这个站点是他在三江时给我的讯息,再不说四爷砸了你档口。”
吃面的散客看到纠纷,邵淑又是带着一列家丁气势汹汹过来,场面一度混乱,胆小的散客吸溜几口,便搁钱在桌,卷袖子溜之大吉。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妄称四爷,你想挨打。”
老者冷哼,旋即撸袖子,抬手几拳便打向邵淑清秀的脸上。
邵淑挨了几拳,招呼着家丁加入混战,不知过了多久,老者实力单薄,邵淑很快占了上风,老者勉强撑地,呕出血沫,啐过衣袖。
“你到底是谁?”邵淑俯身,凑近老者问道。
“金含墨打从一开始就诓骗我,借我之手布局是不是!”
见那人面色阴沉,没有半分恐惧之色,嘴角血渍未干。
老者闷哼一声,阴冷开口,将声音压的极低:“公子大业,近在咫尺。”
邵淑一愣,随后挥起拳头:“操!金含墨敢耍老子。”
老者没有反抗,硬生生扛下这拳头,他推搡着邵淑:“小崽子,要不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公子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要怪就怪你自己,日日沉溺酒色,却没有个机灵的脑子,公子得手,还不是你被贪欲泡烂了骨头。”
认识邵淑的都清楚,他入都行商是拿着他娘的嫁妆钱,打着挣大钱的主意,又想要来钱快的买卖,于是便开了画坊。
三年就赚得盆满钵满,弄得这城里城外都尊他一声淑四爷,虽来的客人全是小门小户,偶尔也有达官贵人慕名而来,他总觉得不上档次,听闻了天下四豪这几个响当当的名头,他也有了私心。
几番打听消息,想要挤进其中,却不知商人重利轻情,在看中对方利益时,邵淑毫无察觉,自己已经被这些富商盯上了。
于是便有了前年扬名的四商会友。
哪里有什么友呢?不过是邵淑日渐膨胀,蘅玦官高又暗中替他保驾护航,这才顺利站稳了根基。
仅用一年时间,邵淑名下产业遍布各地,他日头正盛,经历事少,没见过鹬蚌相争,野心却与日俱增。
“撮鸟的老东西。”
“金含墨竟想鸠占鹊巢。”
邵淑愤怒至极,揪起老者衣领,又是重重几拳打下,他冒着汗,既感到被欺骗的羞恼,又因害怕事后担责而恐慌。
于是,他落下了两行泪,他挂着泪,边打边骂:“腌臜夯货,老子打死你。”
老者被摁倒在地,旋即也挣扎着:“泼皮崽子,商贾讲究精明,你栽在公子手里还留着性命,算你有福气。”
他们扭打在一块,家丁见状想要将两人分开,却怎么也分不开,也不能动手,怕误伤了邵淑,于是只能定定地站着,见邵淑性命无碍,便也由他撒气。
“那五十两金,金含墨诡计歹毒。”邵淑带着鼻腔,语气冰冷又不耐。
随后,邵淑随手抄起了家伙,直直砸向老者:“表哥说了,国子监学生举旗,是因说书人,金含墨害老子背上抗旨罪名,今儿个我不杀了你泄愤,当外头我淑四郎的名声白混!”
木桌,板凳,瓦瓷碗,一应俱全,邵淑抄到什么砸什么,顿时失了心智一般。
底下的人被砸得连连躲闪,周围围观起了不少百姓,但也只敢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邵淑,混小子,你又闹什么!”
表哥的声音传来,他拉回了些许理智。
灯火虽朦胧,但这一举动太多人观望,很快便在人群中发酵,一时间众说纷纭。
邵淑挂着泪痕,踉跄地走向蘅玦道:“表哥,不是我,是这个鄙夫还有三江金含墨,他们故意给我设圈套!”
蘅没有说话,给身后的近卫使了个眼色。
邵淑被架下去了。
地上老者奄奄一息,虚弱得像蒲公英,风一吹便会夺走他性命一般。
蘅玦走上前来,瞧了满地狼藉,他皱眉俯视老者:“那个说书人出身几何?”
老者见阖眼,不作答,蘅玦残暴名声在外,他动了动唇齿,心中已有决定。
“问你话。”蘅玦语气不善,眉头皱起,高大的身姿挡去了些许风霜,衬得他面相狠厉不近人情。
半晌。
老者翻身面对着地,搅动着口腔内那能让他了断的东西。
随着面部不再异动,见对方没有反应,蘅玦稍有迟疑,随后上前一步,揪着衣裳给他翻面儿。
七窍流血,死而瞑目。
“撮鸟!操!”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时有人快速反应道:“啊——”
“死人了!淑四郎将人打死了!”
本就心烦气躁的大公子,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咬破毒囊自尽,流出的血都是黑紫色,懂行的人知晓是剧毒而死。
蘅玦毕生初感无力。
但围观的百姓不懂啊,他们在场观望,见人扭打,见邵淑狰狞暴戾,那老者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能力。
所以,亲眼目睹的人认定。
邵淑——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