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中一位身形俊朗的男子出列,他跨过柳明,走到柳淬尾面前,紧紧盯着她,片刻,他从腰间摘出牌子,转身对着队列中的众人说
“今儿我庞英俊就不服他北镇抚管教,怎么了!”
庞英俊语气笃定,气场不亚于柳淬尾方才一瞬,气氛愈发强烈,庞英俊下一秒脱口而出:“我入职锦衣卫多年,跟着大伙出生入死,听召断案。”
“缉拿抓获的罪犯不在少数,现在要认贼人作主领,与罪人同流合污。”
“我庞英俊做不出这等事儿!”
话音一落,多数锦衣卫纷纷站出队伍,卸了钢刀,撂了腰牌,青绿绣锦服都撂下,多数人在严寒的冬天身穿薄素内衫。
柳淬尾瞧着他们面孔,一个个身强体壮,臂弯之下尽是男儿血气,她步履缓慢的走到庞英俊跟前儿,与之对视,极强的压迫令庞英俊竟有些后背发凉。
“诸位骨气硬,觉着认了我这主领,便是搅乱礼制的乱臣贼子,有勇气,够肝胆。”
柳淬尾移步原位,扫过一眼下方,见列队中的人所剩无几,还站立在原地的人屈指可数。
随之,撂了钢刀的众人传着几句话语。
一声音呐喊道:“今日北镇抚就是撂了兄弟们腰牌,也有的是人赶上要。”
群众/:“一万条人命担在他身上,眼下万岁那是诏了你回都,明摆着明升暗降,你当真以为,承了定波侯后,美名也随着袭成吗?!”
群众中嘈杂声愈发响亮,言论也愈发猖狂,他们拿着东宫事变作为利剑,讨伐着立于人群中无声的北镇抚,柳明刚要拔刀,被柳淬尾拦下。
只听群众中有人喊道:“你以为你是谁,罪臣之后,我等不认,抽刀立斩,也是不怕你的。”
群众1/:“得亏你爹不是玄烈,要像那衡玦一样,有个精忠报国,效忠朝廷的老爹,你岂不美哉?”
群众2/:“是啊,蘅玦胎投得好,镇抚过几日去寻那都督问问投胎伎俩,指不定下辈子能当个太子爷。”
群众捧腹大笑,其中又有声说:“切~衡玦算什么,还不是个纨绔公子,身无伎俩,傍着他爹得个一品官过过瘾,要我说,北镇抚合该去问问定波侯的娇娘,天葵有没有歇住!若是没有,现在一刀抹脖子上,说不定,定波侯能老来得子,镇抚也能受世人追捧。”
大笑声此起彼伏,从起初的断续到齐一。
“对啊,还不用背负那么多人命的罪名,哈哈哈哈哈,大伙儿兄弟觉着甚好!”
“镇抚瞧我们这些个好儿郎,智慧能不能与内阁那些老东西比拼比拼啊?”
诸多难听的话,撂了牌子的人,一人一句附和,柳淬尾不动声色,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底怒意翻滚波涛汹涌,她依旧挺直了背,她欲将此刻的愤怒压回心底。
“诸位哥哥。”
一道生涩的声音响起。
“据小弟所知,北镇抚回都乃是皇命,照哥哥们的意思,难道是要北镇抚公然抗旨,才算遂了哥哥们的意儿吗?”那声音愈讲愈小,应该是没什么底气儿,但他依旧敢壮着胆儿出声。
“再说了…皇上都允了镇抚回都,内阁议会也没问题,祸不及子,罪人都死了那么多年,和光爷也没有将人废黜,怎的你们就不能?你们是大过先皇意思不成?”
柳淬尾闻言,怒气消了些,敢这样说话,在她看来颇有意思,她抬眼望去,那人正拘手于刀,眼神虽然有些飘忽,但不见得是个没主意的。
“你倒是会说话。”柳淬尾说
那人飘忽着眼神,不敢对视,只说:“属下依照事实罢。”欲要再说。
庞英俊出声喝断。
“你他娘姓甚名谁?”
“前几日金吾卫新调来的是吧,喜欢当出头鸟?”
庞英俊撸起衫袖,朝人走去:“今夜要你尝尝我的力道,也教你认得认得我!”
“在下姓邵,字文玺”
答话间,眼神也不飘忽了,抽起刀来便要一试。
忽然。
“叫他认得你做甚?”
一道声音赫然响起。
蘅霸王来临!
“叫身无伎俩的大公子认得认得你,可好?”
众人遂着声音望去,不过几步之间,蘅玦腕上挽着一根玉带锦绳,沉一折风旁于两侧,绳子另一头挂于一头白毛小幼狮的脖子上。
那小狮子耸着双耳,摇着脑袋晃抖身上地雪,促步翻滚于蘅玦脚下,看着有些躁,应当随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