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几?”
“周四,怎么了?”泽西雅将煮好的晚饭一盘盘端上桌,抬眼望去,看见恩西正坐在椅子上,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今天是十一月七日。”
泽西雅端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仔细思忖后突然明白了什么,面上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释然。
“今天是我的头七,对吗?”
“恩。”恩西垂眸,点了点头。
泽西雅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边坐下,伸出手臂将他揽进怀里。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恩西的发顶,轻轻吻了吻。
“既然我回来了,”他说,“就不会再走了。我承诺。”
“泽西雅……”恩西慢吞吞地偏过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他一眼。
“我在。”泽西雅将桌上的碗筷轻轻放到恩西手边,“先吃饭吧,我陪着你。”
“好。”
——
吃完饭后,恩西又被送到了床上。
他坐在柔软的被褥里,被子拉到腰际,整个人陷在一片蓬松的温暖之中。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细细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他听了一会儿雨,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阿塞尔雅都回来了,都陪在他身边了,他怎么还是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什么都做不了。
“泽西雅,”恩西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抗议,“我不想继续躺在床上了。”
“那西西想做什么?”泽西雅站在窗边,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床上的青年。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有些狡黠的弧度。
“西西啊,”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语气:“能不能帮主人实现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啪嗒。”
恩西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扣在了他的脑袋上。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指尖碰到的是两片耳朵形状的东西,外面裹着一层柔软的绒布。
猫耳发箍。
“泽西雅!”
恩西脸色倏地变了,伸手就要把那东西拽下来,手腕却被人及时抓住了。
“你还在把我当作一只宠物猫?”恩西的声音高了一点。
“宝贝,我早就说没把你看作一只宠物猫了。”
泽西雅连忙解释,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这是情趣,情趣!”
“情趣是什么?”
“我们不是恋人嘛……”泽西雅笑着将发箍重新戴好,指尖在恩西的耳朵上蹭了一下,然后那只手慢悠悠地滑下来,指腹贴上恩西的脸颊。
“这东西是用来让我们感情升温的。”
“怎么升温?”
“西西马上就知道了。”
“……”
恩西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发觉身边的床垫忽然下陷了一块。
泽西雅上了床,正侧过身朝他靠近。然后,一个冰冷的指节摸上了他的腰带。
恩西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要做什么?”
“做……之前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冰冷的触感贴上来的时候,恩西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冰……”他缩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有点奇怪。”
他本能地伸出手,揪住了泽西雅的头发,往后扯了扯,不想让他再靠近了。
“唔。”
泽西雅被他拽得微微仰起头,却并没有躲开。他舔了舔嘴唇,眯起眼睛笑了笑。
“看来你很喜欢呢。”
“这是什么……”恩西本能地抬起手捂住了眼睛,手背贴着滚烫的眼皮,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身体有点发热,却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舒服吗?”泽西雅问,嘴唇贴着他的皮肤。
“舒服。”恩西没有撒谎,“就是有点冷。”
“抱歉啊,西西。”泽西雅抬起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我之后想想办法,把这两处装上恒温装置。”
说着,他忽然下了床,脚步轻快地走进浴室。恩西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是漱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泽西雅又回来了,床垫再次下陷,一个冰冷的身体贴了上来。
泽西雅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恩西的唇周,然后慢吞吞地转移到他的耳侧,冰冷的嘴唇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宝贝,你更喜欢被冷冰冰包裹,还是被冷冰冰叉褥?”
恩西猛地偏过头,朝着他的方向,眼里有些惊讶:“什么意思?”
泽西雅唇角微微扬起,却没有解释。他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恩西的头发,温声道:“算了,主人也舍不得你疼,还是我来吧。”
话音刚落,恩西就感觉到刚才被某种冰冷包裹的地方,又进入了另一处冰冷。
比之前那个更冷,更深。
他被冰得忍不住皱起了眉,泽西雅心疼地低下头,冰冷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头,试图把那道皱褶抚平。
“果然还是热的更舒服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主人会想办法的……先将就一下。”
他俯下身,在恩西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动一动,”他的嘴唇贴着恩西的皮肤,“会很舒服的。”
……
窗外什么时候雨停了,恩西也不知道。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手臂撑着床面,指尖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是泽西雅的手臂。
“泽西雅?”
“醒了?”
泽西雅点开床头的灯,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他看着眼前脸上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的青年,心里的占有欲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点一点地淹没理智。
终于,他隐忍了这么久,等他成年,等他长大,等了那些日日夜夜,才真正从头到脚占有了他。
虽然这不是他自己原本的身体。
可那双在情动时变得湿润的黑色眼眸,那双平时空洞得像深井的眼睛,那一刻却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亮着光,一眨一眨的,像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在心间。
“宝贝。”泽西雅又没忍住,低下头吻了上去。
恩西没有推开。他安静地坐着,任由那冰冷的唇瓣落在自己的脸上。
“还要再来一次吗?”
恩西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也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虽然做那种事最开始有点冷,可是……很舒服。
一种奇怪的、让人上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他犹豫了片刻。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
第二天一早,恩西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这是马力兰纳一周一次的上门调查,专门帮助像恩西一样有身体缺陷的人,定期走访,记录情况,确保他们得到应有的照顾。
门开了,莱依德的脸从门后露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然后,他看到了门后的恩西,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印象中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今天的气色竟然这么好。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一样,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鲜活。
“你感觉怎么样了?”莱依德回过神来,一边换鞋一边问。
“还好,一切如常。”泽西雅推着恩西回到客厅。
恩西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了汗,他生怕莱依德发现什么异常。
“看你气色好了不少,”莱依德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果然这最新版的仿生人就是更高级一些。”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从玻璃外面涌进来,亮得晃眼:“今天是个大晴天,有时间出去晒晒太阳。”
“我会的,谢谢你。”
“不客气。”莱依德从椅子上站起,瞥了泽西雅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当年仿生人刚出世的时候,一堆人说他们会替代人类。可别说,现在他们用起来还挺方便的。”
恩西没有回答,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脸朝着莱依德的方向。
“现在好多人都提议做一种恋爱仿生人。”莱依德双手插进口袋,语气有些可惜,“可惜雅博士不在了,不然未来说不定真的有这种仿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