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里丝兰并未直接回答恩西的问题，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他，越看，眼神越复杂，似乎是肯定了什么。

恩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不敢动弹，只能任由那道目光将自己剖开。

警察局里的其他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莱依德率先走上前，目光在恩西和耶里丝兰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不，没什么。”耶里丝兰迅速回过神，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越过围过来的众人，目光径直落在局长身上，“能让他和我单独聊一下吗？有私事要谈。”

局长看了恩西一眼，又打量了下神色严肃的耶里丝兰，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旁人散去。

恩西带着耶里丝兰走进了警局单独的谈话办公室，后者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恩西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在思量该从何说起。

压抑的沉默蔓延了几秒，耶里丝兰终于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恩西。”

“恩西！”

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按住恩西的肩膀，力道大得将后者压得往后一仰，眼睛睁得极圆：

“我果然没认错，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雅博士曾经带你见过我。”

“抱歉，我不记得了。”恩西后退了一步，挣脱了他的手。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眼前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我……失忆了。”

“失忆？”

他觉得这几天的自己像一块被人反复折叠的纸，折痕太多，已经变不回原本的模样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或许只是恰巧同名。”恩西的声音有些不稳。

“不会错，我记得你的眼睛。”

“眼睛。”恩西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尾。

“你看不见的那段时间，就是我负责你的眼伤治疗的。”

恩西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耶里丝兰垂下眼，缓缓松开了按在恩西肩上的手，有些乏力地坐回椅子上。

“那你还记得阿塞尔雅吗？”

“抱歉，我……”

恩西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莫名的心慌。他完全不解，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怎么会和这位声名在外的仿生人专家扯上关系。

耶里丝兰垂着眸，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是可惜……明明他那么在意你。”

男人的目光落在恩西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要是知道你还在这里，要是雅博士还活着……”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耶里丝兰一抬眼，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恩西的脸色突然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