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汶签完字,过来看孟声的情况。
孟声半躺在病床上,伸出手指扯了扯魏思汶的衣角。
魏思汶捉住她的手指,问她:“怎么了?”
孟声小声地说:“魏思汶,我想洗澡。”
魏思汶闻言皱眉。孟声也知道自己现在瘸一只脚的情况,根本不适合一个人回游泳馆洗澡,自己简直是在强人所难。
魏思汶沉吟一会儿,伸手安抚性地拍拍她,说:“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
孟声听她的话,乖乖地靠坐在病床上,目送魏思汶离开。
魏思汶一走就走了十几分钟。
这里还有老师在,孟声不好拿手机出来玩,只能盯着天花板上欲掉不掉的墙皮发呆。
魏思汶去做什么了?
她会不会把自己丢在这儿不管了?
孟声胡思乱想着,一边怀疑魏思汶嫌她麻烦,一边又对魏思汶的人品莫名信任,觉得魏思汶不会放她鸽子。
幸好,魏思汶没有让孟声等多久就回来了。
孟声一听到魏思汶的脚步声就坐起来了,她看着魏思汶朝吴老师走去,找她借了拄拐,单手拎到孟声面前。
魏思汶把拐杖递给她,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请假条:“走吧,带你回去洗澡。”
孟声拄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魏思汶走。
她用这个拐杖还不是很熟练,走路速度很慢,魏思汶也陪她走得很慢。
到了校门口,魏思汶给门卫看了请假条,门卫明显认识魏思汶,调侃了她两句就放了她们出去。
魏思汶带孟声回了公寓。
孟声行动不便,第一次对这个老旧的电梯充满感激。
回到公寓,魏思汶让孟声坐到沙发上休息,自己去打开燃气,又到浴室里调水温。
孟声听了一会儿哗哗的水声,浴室里就传来魏思汶的声音:“好了,过来吧。”
孟声就拄着拐小心翼翼地过去了。
魏思汶见到她的时候笑了一下,不明显。孟声觉得她在憋笑,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很像个小老太太。
浴室中间放了一个凳子,孟声坐上去,魏思汶把花洒取下来放在了她手边。
“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了。”
魏思汶说完掩门出去了,留孟声一个人在浴室。
周遭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循环器运作的噪声。
孟声很艰难地坐在凳子上洗了个澡,恍惚间她以为自己是和心上人私奔后,在廉价的出租屋里清洗,等待外出做工的恋人回家。
然而,这间公寓虽然不及孟家的别墅金碧辉煌,但也算宽敞,和出租房相差甚远。
孟声对自己的脑补感到恶寒,默默拿魏思汶给她准备好的浴巾擦干净自己的身体。
孟声自己的衣服湿的不能穿了,魏思汶给她拿了一套自己的旧衣服,长袖长裤,穿在孟声身上偏大,孟声得将袖子向上挽两圈才能露出手腕。
孟声走到客厅,看见魏思汶正坐在客厅等她出来,Coco乖乖地卧在她腿上。
孟声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开口问道:“现在几点了,我们还要回学校吗?”
魏思汶看了眼表,说:“五点多了,不回去了。”
魏思汶站起身,Coco“喵”地一声从她身上跳下来:“你直接叫刘叔来接你吧。”
“我……”孟声垂下眼帘,犹豫半晌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不想回去。”
魏思汶闻言抬眼看着她,眼里没有意外,饶有兴趣地说:“哦?那你想去哪儿?”
孟声轻咬嘴唇,魏思汶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她一颗高悬的心没有着落,赌气地说:“我腿受伤了,不想动,哪都不想去。”
魏思汶轻笑一声,对她的话不为所动:“你赖上我了?”
孟声哼一声:“你就这么不愿意收留我?有没有同情心啊?”
魏思汶说:“我看起来很有同情心?”
孟声被她一连堵得泄气,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的页面,认命地打算给刘叔打电话。
魏思汶伸出手,蒙住她的手机屏幕,冷沉沉的声音敲打着孟声的耳膜:“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要留在我家?”
“我……”
孟声一下在慌了神,心脏如擂鼓般咚咚作响,清晰地敲在两人之间。
孟声咽了咽喉咙,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行动不便。”
孟声虽然从小被保护的不谙世事,但是她直觉自己不能告诉魏思汶自己的心思,她睁着眼睛 ,露出无辜的眼神。
“哦。”魏思汶没有继续逼问,挪开了手,起身拉开了和孟声的距离,兴致缺缺地说,“想留下就留下吧。”
孟声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忍不住得寸进尺:“我,可以这段时间都住这边吗?”
魏思汶俯下身把挠沙发的Coco一手捞起来,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它的额头,听见孟声的话抬头看她一眼。
孟声拿不准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连忙解释道:“家里太远了。”
魏思汶收回眼神,无所谓地说了一句:“随便你。”
虽然孟声并不明白为什么魏思汶情绪不如刚才,但毕竟自己成功地留在了魏思汶的家里。孟声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继续给刘叔打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喂?小声吗?我在来的路上了。”
“刘叔,”孟声叫了一声,迟疑道,“你不用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