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师，可以来化妆了！”
工作人员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季枫抬头应下：“来了。”
他将拍摄安排递给芋圆，往前走了两步，又有些不放心地停住，转过身看向还站在一起的江屿和楚瑜。
“你们好好相处，别吵架。”
楚瑜立即点头。
江屿也应得很快：“好。”
季枫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多停了一秒。
男人站得端正，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老实。
季枫暂且相信了，带着芋圆往化妆间走。
等人离开，江屿和楚瑜四目相对。
楚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江屿没笑。
楚瑜嘴角僵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季枫刚才那句话安排得不是很合理。
让他们别吵架，说得好像他敢和江屿吵似的。
旁边有两把空椅子，楚瑜指了指，主动找话：“江老师，坐吗？”
江屿看了一眼化妆间的方向，才走过去坐下。
楚瑜犹豫片刻，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膝盖上摊开剧本，准备安安静静背自己的词。
刚看了两行，身边的江屿突然开口。
“他在剧组怎么样？”
楚瑜抬起头，“挺好的。”
江屿看着他，没有接话。
楚瑜想了想说：“大家都很喜欢季哥，拍戏也很顺利。”
江屿依旧看着他。
楚瑜：“……”
是他说得太简略了吗？
江屿主动询问：“开机的时候呢？有什么事？”
楚瑜略微松了口气。
原来想听这个。
他将剧本合起来，回忆了一下：“开机那天很热，仪式还没结束，大家就出了不少汗。季哥穿着戏服，要站最前面拍照，比我们还晒。”
江屿眉头微动，“站了多久？”
“半个钟头吧，拍完合影就进棚了。”
楚瑜赶紧解释，免得对方误会剧组虐待演员。
“其实挺有意思的。庄导想让大家多拍几张，季哥问他，是打算拿开机照剪一集正片吗。”
江屿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这话确实像季枫能说出来的。
“然后呢？”
“庄导就把我们放了。”
楚瑜说着，也跟着笑，“还说季哥话太多，下午第一场就拍他的，让他把说话的力气留在镜头里。”
江屿将小风扇关上，听得十分认真。
楚瑜发现江屿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至少提到季枫，他会接话，还会主动往下问。
他慢慢放松下来，顺着说起开机那天下午的戏。
“第一场我也在。本来走位都排好了，真开拍的时候，我还是挡了季哥的镜头。”
江屿看向他。
楚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会紧张，台词背得很熟，一动起来就顾不上别的，连着错了两次。”
楚瑜：“庄导要骂我，季哥替我挡下了，他还教我看看地上的标记。”
他说到这里，学着当时的语气复述：“‘给你贴的是走位线，不是封印，非得站在外面才安全？’”
江屿低低笑了一声。
楚瑜也笑了笑：“我当时都不知道该先道歉还是先笑，那么一打岔我真没那么紧张了。”
后来季枫又陪他走了一遍，告诉他在哪里停、什么时候转身，顺便把两人接话的节奏重新捋了一次。
再拍时，那场戏很快就过了。
“季哥嘴上不饶人，其实教得很细。”楚瑜说，“就是不让人一直道谢，我说多了，他就说他不收徒。”
江屿垂下眼，将水杯上垂着的带子理顺。
“他不喜欢听太多客套话。”
楚瑜点头，“对，我是后来才发现的。”
江屿又问了些关于季枫拍摄时的事，楚瑜便挑着记得清楚的说。
江屿听得很专心，偶尔插一句，问的却都是季枫有没有累着、当时有没有按时吃饭。
楚瑜渐渐回过神来。
江屿哪里是在打听剧组，分明是在打听他自己没在身边时，关于季枫的一切事。
楚瑜说着说着，没忍住好奇：“江老师，你最近似乎都没怎么工作？”
江屿抬眼看楚瑜。
楚瑜立刻解释：“我就是随口问问。感觉最近总能看见你，季哥休假的时候你也在。”
“在休假。”江屿回答得简洁。
楚瑜恍然点头，“难怪。”
他想起之前的车祸消息，没再往下打听，只道：“休息一阵也挺好的。”
江屿“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化妆间。
门还关着。
江屿又低头看了眼时间，顺手把季枫的包放到干净的位置，拉好拉链。
楚瑜心想，别人歇着，是换个地方躺。
江屿歇着，是换个地方伺候季枫。
·
季枫化完妆出来，先往休息区看了一眼。
江屿和楚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一个手里拿着水杯，一个低头翻剧本，偶尔说上两句，气氛居然还算和平。
季枫略微放心。
看来昨晚的话，江屿多少听进去一些。
他穿着层叠的戏服，走动时衣摆扫过小腿，发套束得齐整，眉眼被妆容衬得比平时更鲜明。
江屿远远看见他，立即起身朝季枫走过去。
江屿到了季枫跟前，小风扇已经打开，风口稳稳对着季枫。
季枫看了看他，又看向楚瑜。
“聊什么呢？”
楚瑜合上剧本，“聊开机那天的事。”
季枫挑眉，“那有什么好聊的？”
江屿仰头看着他，“我没在，想听听。”
季枫移开视线，伸手接过水杯。
喝水的工夫，他低头瞧了眼江屿。
江屿拿着风扇，安安分分的，没有像昨天那样，非要把旁边的楚瑜盯出一个洞。
值得表扬。
季枫把杯盖拧上，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今天表现不错。”
江屿眼睛一亮。
季枫忍住想笑的冲动，继续道：“保持住。今天的戏拍完，带你去吃饭。”
江屿立即点头，肩背都挺直了些。
季枫看他那副自豪模样，觉得好笑。
一个大男人，被夸一句不和别人吵架，居然这么高兴。
“行了，我去拍戏。”
季枫将水杯放回他手里，转身往场地那边走。
江屿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才重新坐下。
楚瑜低头翻着剧本，默默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今晚他和我吃饭。”
楚瑜：“……”
知道了。
下次找季老师吃饭，也会顺便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