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摇头，指腹贴着季枫的掌心蹭了蹭。
季枫懒得与他计较，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忽然想起什么。
“你晚上吃饭了吗？”
“咕噜噜——”
房间里安静几秒，江屿耳根浮起一点红，终于舍得松开季枫的手，摸了摸鼻子。
“没有。”
季枫眯起眼，“从中午到现在，一口没吃？”
江屿老实交代：“尝了一个小蛋糕。”
季枫往沙发背上一靠，“你可真行。”
江屿站在旁边，小声解释：“本来想和你一起吃的。”
季枫抬起眼。
“你现在说这个，是又准备跟我算一遍账？”
“没有。”江屿连忙摇头，“我就是忘了，刚才还不饿。”
话落，肚子又叫了一声。
季枫：“……”
江屿：“……”
季枫看着他，没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点笑。
“它好像不太同意。”
江屿有些难为情，手掌搭在小腹上，像是准备与不听话的肚子商量一下。
季枫抬脚碰了碰他的裤腿，“还站着干什么，点外卖。你要是饿晕在我这里，我可搬不动你。”
江屿立刻拿出手机，在他身边坐下。
外卖页面上五花八门，江屿滑了两下，将屏幕往季枫那边偏。
“老婆，你想吃什么？”
“我吃过了。”
“那吃一点夜宵？”
“不吃。”季枫似笑非笑地看他。
江屿手指一顿。
季枫抱着胳膊，等着看江屿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男人倒是十分坦然：“宝宝，我想和你一起吃。”
季枫：“……”
“我不吃，你点自己的。”他把手机推回去，“不许点太多，也不许顺手给我加甜品。”
江屿有些遗憾地应下。
季枫等他提交订单，才收回监督的目光，重新拿起遥控器。
电视里还在播放那部喜剧。方才一个人看，怎么看都觉得吵，如今旁边多了个江屿，季枫反而能看进去一点。
就是这个人实在没什么观影素质。
电影里有人说话，他转头看季枫；电影里有人摔倒，他还是看季枫。
季枫终于忍无可忍，“电视长我脸上了？”
江屿弯起眼，“你好看。”
“少来。”
季枫把他的脸推向屏幕，自己却在转头时抿了下嘴角。
外卖送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
江屿起身去拿，回来后把打包袋放在茶几上，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热气一股脑冒出来，饭菜的香味很快散满这一小片地方。
季枫往旁边让了让，看江屿掰开筷子。
这人刚才还一副没那么饿的模样，真吃起来，速度倒不慢。一口米饭一口菜，连中途说话的次数都少了。
季枫看了会，伸手把矿泉水推过去。
“慢点，没人抢你的。”
江屿抬头，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先朝他笑了一下。
季枫嫌弃地移开眼。
傻样。
“老婆。”
一小会后，江屿试探着开口：“明天我能不能跟你去剧组？”
季枫没立即回答。
江屿捏着筷子，补充得很快：“我明天没有工作，已经和微姐确认过了。她要是找你，你也可以问。”
季枫瞥过去，“准备得还挺充分。”
江屿听不出季枫这话的意思，只好谨慎地继续争取。
“我可以帮你拿东西，也不会随便和别人说话。你让我在哪里等，我就在哪里等。”
季枫看着他。
江屿的外卖吃到一半，筷子停着不动。
季枫轻轻“啧”了一声。
“行。”
江屿愣了下，“真的？”
“不想去就算了。”
“想去。”
江屿立即答应，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连筷子都拿得格外有劲。
季枫瞧江屿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提醒：“把脸遮好，到了那里不许乱喊。”
“知道，在外面喊季哥。”
江屿回答得十分熟练。
季枫满意地点头，心想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救，至少有些话说多了，他还是记得住。
下一秒，江屿夹起一块排骨，殷勤地送到他嘴边。
“季哥，吃一口。”
季枫：“……”
谁让你现在喊了！
#
次日，剧组。
早上的太阳还不算烈，场地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工作人员推着道具来回走动，远处有人拿着对讲机，反复确认上午要用的布景。
季枫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名格外高大的“助理”。
鸭舌帽，口罩，宽松的黑色短袖。
江屿把自己收拾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帽檐压得低，手里拎着季枫的包和水杯，另一只手还拿着小风扇。
芋圆抱着装衣物的袋子走在旁边，几次想接过东西，都被江屿不动声色地避开。
芋圆：“……”
这是来帮忙，还是来抢饭碗的？
季枫回头看了眼，提醒：“你拿那么多做什么，给芋圆一点。”
江屿摇头，“不重。”
他顿了顿，还很体贴地朝芋圆点了下头，“你也休息一下。”
芋圆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抱紧手里的袋子，捍卫自己最后一点职业尊严。
“季哥！”
楚瑜从休息区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卷起的剧本，走近才注意到季枫身后的人。
他脚步微微一顿。
虽然对方脸遮得严实，可身高、肩背，还有那道隔着帽檐也能准确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都熟悉得让人没办法认错。
楚瑜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江老师，早。”
江屿淡淡点头。
十分高冷。
楚瑜默默想，至少今天肯理他，比昨晚强了一点。
季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短暂的眼神交流，低头翻着芋圆递来的拍摄安排。
楚瑜凑近一点，又很有分寸地停在半步之外，小声问：“季哥，你们昨天……没事吧？”
季枫抬眼，“什么事？”
楚瑜朝江屿那边瞥了一下。
季枫反应过来，“哦，就一点小事，已经过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顺手往后伸。
江屿立即把水杯递过去，还提前拧松了杯盖。
季枫喝了两口，又递回去，全程没回头，江屿也接得十分自然。
楚瑜看着这一幕，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来。
挺好。
没有因为自己一顿饭弄出什么感情危机，否则他往后见到这两个人，都得提前绕路。
“没事就好。”楚瑜笑了笑，“我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