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屋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单从将行李箱推到一边,起身快步走到门边。
“谁啊,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男人身穿一身得体西服,头发用发油明显打理过,听见开门声抬眸望去。
“晚上好,女士。”
熟悉的嗓音和陌生的面容,让单从愣在原地。
“你……你是那个晚间新闻的主持人许……许什么来着?”
身后的陈嘉铭已经抢先一步说出单从的猜想,就连他这个平时不怎么看新闻的人也知道,可见许天凯的路人缘。
许天凯闻言微愣,随即展露出平时在电视上的官方笑容,快速道明来意。
“既然二位都认识我,我就不多作自我介绍了。晚上突然造访是特意来道谢的,听闻今天的火灾是二位把家父救出,许某不胜感激。”
“家父?”
单从疑惑出声,她不记得他们今天有遇到哪位老人,除了隔壁屋收破烂的老头……
“你是说隔壁那位……”
“正是家父。”
许天凯把两人震惊的表情收入眼底,眸色暗沉下来,一脸遗憾地解释。
“年轻的时候,我和父亲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父亲不愿见我,一直长年独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单从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次造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单从对这位有礼貌的新闻主持人还是很有好感。
“在家休养这几天,能麻烦二位帮忙给家父送饭吗?”
“他并不愿意见我。”
许天凯眼里划过一抹落寞,举起手里的食盒,显然对方是刚从医院过来。
“盒饭每天我会拜托助理做好送到门口,二位只需要送上去就可以,我可以支付额外的报酬。”
单从适时低咳出声,表露自己的担忧。
“这不是钱的问题,许先生你也知道你父亲的脾气。”单从真的很怕老头把她和陈嘉铭也一起踢出门。
但在许天凯苦苦请求下,或许是于心不忍,又或者是迫于经济压力,单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承接下了这份差事,成为了一名兼职外卖员。
— —
中午的阳光透过纱窗,厨房响起锅勺翻炒的声音,单从挽起衬衫的袖子,熟练地将炒好的肉沫笋丝装到盘子里。
时间分毫不差,陈嘉铭提着食盒出现在家门口。
“单从,餐盒到了。”陈嘉铭刚从小助理手里接过,盒子底部还带着余温。
单从从厨房拿出新的碗筷,将餐食摆成刚出锅的样子。
“把饭端过去吧,回来我们也可以吃饭了。”
还不等她把米饭盛好,陈嘉铭就重新端着饭碗回到了厨房。
“他让我拿着饭滚。”陈嘉铭一脸自闭的表情,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再过去送饭。
单从淡眉一挑,接过饭碗,大步走去隔壁。
老头的卧室凌乱昏暗,四处都是主人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废书,只有那黑墙上的小窗敞开着,天光就从这扇小小的窗户钻进房间。
不锈钢碗被放在床边的木桌子上,碗里的蒸蛋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喂,吃饭了。”
老头卧床假寐,闭着眼翻了个身,大有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不用你管,把它拿走。”
单从怀疑许天凯是存心把自己当保姆用,预付了十天工资后人就再无消息。不过单从也秉持着报酬之外的工作,她是一概不管的。
“这是你儿子送过来的,我收钱把饭送到了,吃不吃是你自己的事。”
工作了半天单从早已肚子咕咕作响,把话撂下后,也不再看床上面壁的人,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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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玉米炒虾仁配山药茄子。”
单从端着饭碗再次走进那间昏暗的房间,昨天的饭碗丝毫未动地摆在原来的位置。
单从轻叹一口气,把饭碗再次递到老头面前,放缓了语气。
“你儿子一次给我50块的配送费,一天下来就是150块,你们家的钱倒是挺好赚。”
躺在床上的老头闻言,嘴角不经意地有一丝抽搐,语气却仍然带着不客气。
“丫头,我和你非亲非故何必多管闲事?我这样的臭老头不知道多少人希望我死了干脆。”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单从无奈地把饭碗放到桌子上,找了个椅子坐下。
过冬的大雁从窗口飞过,留下一片晴空。
“见过这次把你从火灾救出来的人吗?就是昨天被你赶出去的那位。”
老头闻言忍不住睁开了眼,但嘴上还是犟着,不依不饶。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所以看在你救命恩人的份上把饭吃了。不然我心情不好,回去你的救命恩人也得饿肚子。”
单从脸上带着笑意,把热好的饭碗重新端到老头面前。
老头最后还是黑着脸接过饭碗,嘴里小声嘀咕着。
“臭脾气和她一个样。”
— —
街角的牛肉面摊刚支起桌椅,就有不少食客闻着味道前来光顾,面汤的水汽蒸腾入冷风中。
“老板,来一碗二细,多辣。”
“我的多加一份牛肉。”
葱花飘散在泛着红油的面汤上,片好的牛肉在面汤上散发着光栅。
陈嘉铭小心翼翼地双手端着铁盘,穿过熙攘的人群,将三海碗拉面放在门边的空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