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吓人了!物业呢?”
平日人影稀少的荔宛小区门口此刻被闹哄哄的人群包围,单从按压下心里不详的预感,快跑几步挤进人群。
“麻烦让一让!”
“让一让,各位!我是小区的住户。”
拨散开嘈杂的人群,单从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如坠深渊。
米白色的墙壁被浓烟熏成深灰色,错综复杂的电线仿佛导火索一般蹦出火星子,浓烟仍在源源不断地卷向天空,空气中都是呛鼻的焦味。
“大妹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坐在空地上的林香玉看见单从,连忙让丈夫把怀里熟睡的康果接过,自己踩着破烂的拖鞋跑来。
“隔壁楼有人家里电热毯着火,浓烟一路卷到整个小区。所有业主都被迫从楼上下来了。”
几番周折,林香玉鬓边的头发凌乱地从皮筋里滑出。
单从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发软,人群里却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林大嫂,你有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吗?”
她出门的时候,陈嘉铭由于昨晚熬夜处理兼职订单的缘故,还在客厅的沙发上补觉。
“麻烦您帮我拿一下。”
单从低头将帆布包丢给林香玉,顾不得身旁人的劝说,逆着人流快步往楼道里跑去。
快点,再快点……
他千万不能有事……
鸣笛的消防车终于赶到门口,消防员从车上下来,整装待发。
“单从!”
在一片嘈杂声中,单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单从!”
凝滞的血液再次流回心脏,单从机械性地转过身。
陈嘉铭鼻子上蹭着灰,赤着脚站在花坛边,一脸焦急地想要朝自己走来。
“单从,幸好你今天……”
眼前的身影飞快地朝陈嘉铭扑来,熟悉的薄荷味横冲直撞地覆盖他的鼻息,取代苦涩的焦烟味。
“你吓死我了。”怀里的人颤抖地开口。
陈嘉铭眸光轻闪,缓缓抬起手将怀里的人搂紧,低头轻声哄道。
“没事了,单从。我人就在这。”
单从闭着眼深深埋在陈嘉铭的衣领处,颤抖的声音从身后小声传出。
“陈嘉铭,你答应我。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一直平安顺遂。”
陈嘉铭神情微愣,抬手将单从发间的香灰拂去,笑着一口答应。
“好。”
— —
高压水枪浇射在着火窗台,火势瞬间变小,只余下焦烟从窗口冒出。单从和陈嘉铭和众人一起站在空地上,等待救助人员的安排。
“你的腿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找旁边的医生瞧瞧?”
单从秀眉紧锁,看着陈嘉铭一瘸一拐的走姿,始终有些不放心。
“没事,就是刚刚下楼的时候,蹲着腿麻了。”
为了向单从证明自己没事,陈嘉铭在原地还蹦了几步。
火灾发生的时候,陈嘉铭原是跟着人群行动,下楼前不放心地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当时左边的房门未关,他走进去只觉得屋内呛鼻,正对着火点的窗户被人敞开,床上的老头因为吸入过多浓烟昏倒在地。他废了不少功夫才把老人背下楼。
单从闻言下意识看向担架上还在昏迷的老头,破旧的背心被浓烟熏黑,人却是命大的没有大碍。
一场大火过后,虽然单从所住的楼栋没有被火势波及,但出于安全考虑,在消防员安全排查结束之前,居民都被统一安排到附近酒店住宿一晚。
陈嘉铭湿着头发从酒店的浴室出来,看着在还地上整理行李的单从好奇发问。
“单从,你早上去哪了?”
“今天我找李良把编剧的工作辞了。”
单从若无其事地从行李里拿出睡衣,语气平淡的像讨论明天吃什么。
陈嘉铭擦头发的动作顿时停下,毛巾耷拉在脑袋上看不见表情。
“为什么?”
他知道单从有多喜欢现在的工作,她经常能为了一份稿子在电脑前枯坐一整天也乐此不疲。
“是不是因为之前造谣的人,我可以出面澄清……”
单从见状微愣,眼里流出笑意,起身坐在另一张床上。
“你放心,这是我认真思考过后的结果,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想过了,如果我不离开公司,恐怕我这一辈子都写不了属于自己的剧本。”
虽然以后每个月失去了一大笔重要的经济来源,但是这是她必须迈出的一步。
得知单从的想法,陈嘉铭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语气仍然带着忧色。
“那目前你有什么打算吗?”
“附近有家杂志社缺一个临时编辑,我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虽然薪水大打折扣,但工作内容并不算多,余下时间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人们常问理想和面包哪个重要?
理智告诉单从,她应该先选面包,至少让自己先能裹腹。但现实往往是理想也没有,面包也没有,她只能自我啃食着那残存的一点理想,支撑自己去追逐悬挂在脑袋上的面包。
陈嘉铭沉默地将擦干头发的毛巾挂回浴室,安慰的声音从朦胧的磨砂玻璃门传出。
“明天开始我会在网上多接几个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