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经济？”

陈嘉铭迟疑地放下手里的传单，对面的单从正把手里一大袋塑料气球堆放在餐桌上。

“社区居委会周六下午在对面天桥上举办了一个周末集市，鼓励大家积极参与。我当即就报名了。”

单从突然地靠近，让陈嘉铭呼吸一滞，僵硬地靠在椅背上，耳朵悄悄地泛起红晕。

“咳，你退开点，好好说话。”

单从并未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坐回了椅子上，把打气筒扔到陈嘉铭怀里，高兴地催促道。

“快点，陈嘉铭你也来帮忙打气。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今晚就开始准备。”

陈嘉铭慌忙接过扔过来的工具，心里仍然有些慌张，偷偷抬眼看向灯下的单从。

单从随意地用笔盖夹住刘海，低头跟着教程扭动着气球，心里高兴地盘算着自己的小生意。

“等周末收摊赚到钱了，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最近为了节约生活费，两人接连吃了好几顿挂面，单从自己也快受不了。

“其实我也……”

“蹬，蹬蹬。”

一墙之隔另一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陈嘉铭眉头轻皱，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这个时间应该是隔壁的男主人回来了。

在两人意料之内，紧接着传来孩子呼喊的声音，女人快步走到厨房，掀开锅盖，把灶台温着的饭菜端了出去。

“我去隔壁提醒一下。”

陈嘉铭微微蹙眉，抱着吹好的气球打算起身出门。最近隔壁的声音持续地越来越晚，他经常察觉到单从半夜翻身的动作。

“不用，习惯就好了。”

单从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陈嘉铭手里的气球拿了过来，用双面胶粘到了一起。

一回生二回熟，成功做出几个小猪气球后，两人搭配的速度越来越快。

“撕拉— —”

透明胶带被撕开，长长地垂坠到桌下。

昏黄的灯光投在餐桌的两人身上，陈嘉铭低头按压着打气筒，在寂静的长夜里中猝不及防地开口。

“单从。”

“你说。”单从手里的气球弹开，正努力用胶带固定住。

陈嘉铭眼睫紧张地颤了颤，努力忽视自己的心跳声。

“我想了很久……”

“陈嘉铭，你把打气筒递过来。”

打气筒越过了餐桌从左边放到了右边，提前准备好的胶带被剪刀利落剪成几段。

“我想，我好像也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膨！”

气球骤然被撑破，散成碎片掉落在单从腿上。

”哈哈，这个气球质量真不好。”

单从弯下腰躲到桌下，想要把掉在地上的打气筒拾起。

陈嘉铭紧张地跟着蹲了下去，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蹲在桌子底下，对面人的视线无处躲藏。

“单从，我……”

“陈嘉铭，不要说出来。”

单从冷不丁地打断了告白，留长的刘海遮住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

“是，我当时是心动了。”

“但那不是喜欢，那只是一种依赖。”

在遇见陈嘉铭之前，单从一直认为她会一个人孤独终老。陈嘉铭是第一个闯入她的生活，能够分享她欢喜与难过的人。因此她在所难免会对陈嘉铭产生依赖和留恋。

至少单从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今天你吃腻的鱼罐头，明天可以换一种口味。但是喜欢是不一样的，你喜欢那个人，就不能喜欢别人了。”

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没有经历过感情，单从不希望陈嘉铭的喜欢是出于依赖，甚至是怜悯。

“所以，请不要那么轻易地说出来。”单从听见自己的声音。

就像生日愿望，说出来的喜欢，是会失效的。

陈嘉铭若有所思地点头答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失落地好像吞下一颗未成熟的枣。

— —

“来瞧一瞧看一看诶，新鲜的炒年糕！”

“美女，要看看我们这手工水晶手链吗？”

各色的动物气球被整齐地摆放在垫子上，可是来往的行人无一驻足，陈嘉铭盘腿坐在单从旁边，看向隔壁客流不断的果汁摊，眼里满是羡慕。

“单从，今天我们真的能卖出去吗？”从开摊到现在，一笔交易都没有。

“这是战术性滞后，一定会有的。”

单从咬了咬牙，收回看向隔壁摊位的目光，看见路过的行人热情地招呼。

“小朋友，要不要买一个可爱的小猪气球啊？”

“不喜欢吗？小狗气球也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