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有什么用，杀了他只是泄愤，留着他送去给沈珏，自然能够在他的嘴里挖出更多有用的东西。”柳闲愉其实想得很明白，一时的发泄和长久的安稳相比较，当然是后者更重要些。

更何况沈珏就在此处，此人能当上大理寺卿并不是靠脸，他有这个能力挖出更多的东西。

他可不能白白被沈大人烦这么久。

待到日头高悬之时，他们可算是跟沈珏接上头。

柳闲愉二人换乘沈珏的马车往城里走，沈珏和谢少钧在交流案情，而柳闲愉则是倚在一旁假寐。

他一夜未睡，说不好他和谢少钧两人的脸色谁更差一些。

“账册什么的都有，但上面加盖的寿王的私印，恐怕陛下那边不是那么好交代。”谢少钧皱着眉，显然此事十分棘手。

沈珏耐心听了一会，没有立刻下决断：“这几日先把周围的暗桩清干净再说，有些东西我得亲眼看过了才知道怎么报给陛下，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其余的不用管。”

谢少钧自然也没有这个心力管，不过还有一事，他得先问清楚：“御史中丞等人呢？”

那几人都不干净，若是把他们放跑了肯定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让金吾卫看管起来了，”沈珏的语气不善，“一打照面他们就开始抹黑你，说你跟这边的地方官勾结，要我治你的罪。若说不是有预谋的鬼才会信，定是想借机除掉你，然后把手伸进大理寺。”

柳闲愉掀了掀眼皮，复又闭上。

沈珏办事他放心，他不需要多说什么，大理寺也容不下他多管闲事。

只不过他不说话，不代表沈珏就会略过他：“鸿玉脸色好差，是伤到哪里了吗？”

闻言谢少钧立刻紧张起来，昨晚黑漆漆的，他又烧得厉害，根本就不清楚柳闲愉现在是什么状况。

“困的。”柳闲愉没好气，眼睛都懒得睁开。

谢少钧仍不能放心，他想起来柳闲愉怕黑，不知这人是不是又在硬抗，不让大家知道。

他什么都还没说，柳闲愉便已经率先应付道：“唧唧歪歪我就咬死你！”

谢少钧老实了，他的嘴唇昨晚被柳闲愉咬出血，今早春彩姑娘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还奇怪地问他的嘴怎么回事，怎么还磕破了。

活了快三十年的谢少钧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哑口无言。

所以当柳闲愉威胁的话说出口，他便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跟沈珏商量之后的行动安排。

地牢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进去过，不管如何，他都是要再跟着一起行动的。

“……快过年了，我们不能拖到过年封印的时候回去，御史台的人会找到借口往后拖。我这几天尽量催金吾卫的人动作快一些，然后早点下去一趟看看情况。到时候你若是还是不适合走动就算了，我可以自己带人进去。”

虽然平时沈珏躲懒最厉害，但他拎得清，所以并不要求谢少钧一定要跟去。

柳闲愉听不下去，刚想说自己也能待他们下去时便被谢少钧拉住了袖子，示意他先闭嘴不要说话。

莫名其妙。柳闲愉想，但终究是听话闭嘴。

马车从侧门赶进了院子之中，隔绝了那些窥视的视线。

柳闲愉本想回去休息，却又不放心：“我让冬云给你送了个人，你记得撬开他的嘴，他肯定是这里知道最多的，能不能撬动太子就看你的了。”

沈珏耐心点头：“放心，人我已经提回来了，你睡醒就能看见他的口供。”

得到沈珏的保证，柳闲愉没问题了，溜达回去房间睡觉。

房间之中早就被丛飞派人收拾干净，被褥和床帐都换了新的，还按着他往日的习惯点上了熏香。地龙被烧得很旺，刚踏进房中柳闲愉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解冻了。

匆匆洗漱一番后柳闲愉正要倒床上睡觉，却又忽然想起什么，问丛飞：“给谢大人安排的房间有地龙吗？”

丛飞摇头：“没有，这宅子也就两间房修了地龙，一间给了你，一间给了沈大人，自然是匀不出第三间来。不过您放心，我安排好人手去伺候，炭盆也早就准备好了，不会冻着谢大人。”

他做事自然妥帖，但柳闲愉总惦记着谢少钧的伤，那人正是虚弱的时候，不知会不会觉冻得难熬。

柳闲愉盯着床瞧了半晌，感觉这床也算大，睡两个人完全足够，便扭头吩咐道：“将谢大人挪过来这边，跟我一起住。”

丛飞十分疑惑，倒也没问：“是……怕谢大人冷吗？行，我去叫人传话，顺便再给你们拿床新的被子来。”

也就是现在只有丛飞一人跟着柳闲愉，这若是换成春彩冬云，又或者是小蝶，现在已经大呼小叫上了。柳闲愉是什么想法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还能不知道谢少钧是怎么想的吗？

他就是觊觎她们家少爷！

可惜丛飞不知道，丛飞还帮着柳闲愉的忙，让他们千防万防的谢大人住进了柳闲愉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