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钧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他会拽住柳闲愉的衣领也只是出于冲动，可是冲动之后又该做什么，他没有头绪。

他没看过那些画册，也没有时间看，贴上柳闲愉的唇时没有多加思考，再深入的他也不会，所以谢少钧转而吻上柳闲愉的脸侧，以发泄自己心中那种无名的冲动。

带着温热气息的吻落在柳闲愉的唇角，并一路向上，蔓延至他的眼角处。

柳闲愉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知道谢少钧的呼吸很热，像是燎原的烈火一般，随时会灼伤他，在他的脸上留下滚烫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谢少钧好像累了，松开柳闲愉的衣领自己躺下休息。

柳闲愉就这么表情空白地伸手将谢少钧完全裹进自己的大氅里，若是细看，甚至能发现他表情有些呆滞。他的脑子早就已经停摆，现在裹谢少钧的动作完全是出于本能，他把火堆烧旺了些，随后自己溜到裂缝处吹寒风。

在反复确认火光没有透出来外面之后，柳闲愉才倚在裂缝口的山岩上发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雪。

寿山这边不常下雪，所以这点雪也出现得比别的地方晚了些，寒风将细小的雪花吹进崖壁的缝隙，吹到了柳闲愉的指尖。

冰凉的触感维持不了太久，便融化成了一点水珠，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随后又有更多的雪花飘进来，落在柳闲愉的脸上。

雪花的凉没有让柳闲愉脸上的温度消退，反而让之越发明显，好像融化它们的并不是柳闲愉的体温，而是某人呼出的气息一般。

今夜没有月光，夹杂着霜雪的寒风和黑压压的林地组合在一起其实十分恐怖，仿佛随时都能将人连骨带肉全部吞下。

也不知是知道山洞里有人，还是柳闲愉又克制住了自己对黑暗的恐惧，此刻的他感觉不到恐怖，只知道摸着自己的脸发愣。

“出息。”光球忽然吐槽道。

柳闲愉懒得理它，其实落在唇上的那个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对他的刺激更大，他只是不好意思摸着自己的唇。

他不说话，光球又来劲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亲一下你用得着这么恍惚吗？”

“……”柳闲愉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这玩意描述一下重点，“那可是谢少钧，你知道以前还在书院那会，他刚考上探花在翰林院那会，有多少姑娘喜欢他吗？他……他怎么可能是个断袖呢？”

光球可疑地沉默片刻：“有没有可能你小他太多了，他没有机会跟你说这种事？”

“哦，也有可能。”柳闲愉又不说话了。

能看得出来这个浅浅的吻一直在干扰着他的思绪。

缝隙入口处太窄了，人站在这里并不舒服，方才柳闲愉是勉强侧身带着谢少钧挤进来的，就这么点位置，他想盘腿坐下揪外面那颗草玩都不行。

“不就是亲了一口，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人谢少钧都没说什么，你自己在这纠结个什么劲？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你别跟我说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啊？”光球加重药量。

柳闲愉气得想骂人，但缝隙这里太挤了，他只好退回里面宽敞的地方去，然后叉着腰在心里大骂：“我要投诉你！”

“投，现在就投，你都胆子大到给我关机了，你还怕什么？！”光球也快被气死了，不过很快它又反应过来滑跪道，“求你了小愉别关机，让我陪着你好吗？咱们就争取这一把就解决掉所有人。”

它真是怕死柳闲愉了。

这人不声不响，还以为真是个听话的，结果系统绑定的第一天此人就学会了关机，真是防不胜防。

光球可怜巴巴，柳闲愉后知后觉，是他自己反应太大。

还好他跟光球可以直接在心里对话，不然这人可就丢外面去了。

他确实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谢少钧。

往前相处的那些年他年纪尚小，往后……他自己这个必死之局尚不知该如何解，他不想连累别人，所以从来没考虑过婚配之事。

万一哪天行差踏错，又落在太子手上被制成什么干尸，那他岂不是耽误人女儿家？

至于谢少钧……他确实对谢少钧有两分特殊，可他没有任何的情感经历，完全分辨不出自己这究竟是因为年少时对谢少钧的依赖，还是说真有些别的感情。

沉默片刻后，柳闲愉虚心求教：“放心吧，我不关机，但我要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

光球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你亲一口不就知道了？”

“……你有病吧？”柳闲愉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有是有，就是……就是好像哪里怪怪的。

见他犹豫，光球再下一剂猛药：“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谢少钧是怎么想的吗？”

说得很有道理，柳闲愉转身走回去，紧张到自己走路同手同脚都不知道。他离开并不久，在谢少钧看来也就只是出去了一小会而已。不过不排除谢少钧自己心里揣着事，担心柳闲愉反应过来之后会拒绝自己，所以连时间流逝都感觉不到。

“小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