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右靠,进矮木丛。”
“矮一点,他们要过来了。”
“前面有人,左拐,往前面那棵树上躲。”
柳闲愉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上了树顶。冬日还茂密的树不多,这算是还能藏身的一棵,柳闲愉只能放轻自己的动作,以免把仅剩的树叶也摇掉。
火光慢慢向他藏身的方向接近,柳闲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找到人了吗?”领头的人拿着火把,衣服肩膀靠近火把的位置有些潮湿,现在的濛濛细雨湿不了衣裳,倒是傍晚之前下过一场大雨,看样子他们已经在郊外搜寻许久。
他的手下摇头:“没有,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半点影子都找不到。”
另外几人也摇头,看来是半分收获都没有。
领头的沉默片刻,骂了句脏话:“散开继续找,找不到我们都没办法跟爷交代!赶紧的,别愣着!”
手下人散去,领头的一向到自己找不到人的下场,没忍住踹了一脚树干。蹲在树上了柳闲愉差点被他这一脚给抖下树。
他低垂着眸子,正在研究这个带头捕杀谢少钧的究竟是谁。
这时候记忆残缺不全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他觉得眼熟,可盯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是谁。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角度不好,光看到头顶,想要看清五官都难。
好在柳闲愉也不是什么爱为难自己的人,他很快就放弃了搞清楚人是谁,而是趁着人已经走远,下树继续寻找谢少钧。看方才这群人的意思,谢少钧估计是偷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他得抓进找到人才行。
“小愉转头,往西边走,谢少钧在那边。”
柳闲愉拐了个弯,没忍住质问那个奇怪的东西:“到底准不准啊你,我都跟着你说的往北走了好远。”
“他刚刚在移动,趁着那些人集合的时间转移了位置。”
闻言,柳闲愉只能将那点抱怨咽回肚子里。
能就好,能动证明谢少钧现在的状况还没有很差。
话是这么说,但柳闲愉的心还是高高悬起,他很担心在自己找到谢少钧之前会有别人找到他。
或许是他的想法太过负面,一直跟他交流的那个奇怪的东西终于现身,化作光球悬浮在柳闲愉的面前:“走吧,想太多也没用,最起码你打得过这些人,不会到最坏的情况的。”
柳闲愉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赞成还是反对。
见他应声,光球立刻消失,以免自己的存在影响了柳闲愉的判断。
重新适应黑暗的柳闲愉继续顺着光球所说的方向走,跟他绕进来的那条路不同,这边树更密集,他必须要随时留意自己脚下,才不会被横生的树根绊倒。
不知走了多久,柳闲愉正想抱怨光球没用,便闻到了水汽之中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
旁人或许闻不到,但他是制香的,有什么味道一闻便知。
“前面有人,小愉小心。”光球忽然提醒道。
柳闲愉猫着腰穿过矮树丛,外衣上的绒毛被树枝上挂着的雨露沾湿,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
前方的动静忽然大了起来,他们似乎是发现了目标,柳闲愉离得这么远都能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
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在附近的位置蹲下观察状况。
火把的光亮照亮附近的事物,也方便了柳闲愉观察,那里有四五个人,不多,最中心那个穿灰色袍子的柳闲愉都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谢少钧。
这人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衣摆早就已经被雨水和泥水沾湿,腰侧有一片深色痕迹,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柳闲愉的鼻尖却已经弥漫着血水的腥气。也不知道伤得究竟有多重,竟是让谢少钧提剑的动作有些迟缓。
“四个人,暗处没有,先打那个拿火把的。”
话音刚落,柳闲愉便像是离弦的箭,迅速冲了出去。
他的刀很亮,砍向领头人的时候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一声惨叫之后火把落地,被地上的水坑洇湿熄灭,众人的眼中只剩下黑暗。
柳闲愉早就习惯了黑,他很快变适应了那点光亮,挥动砍向那些人的脖子。
他出手很利落,只一刀便划开了对方的喉咙,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今夜似乎又降了温,原本淅淅沥沥的细雨,眨眼间变成了很小一片的雪花,冻得人发抖。
有人也适应了黑暗,挥刀迎向柳闲愉。
两人过了数招,那人最终架不住柳闲愉的刀,被凶猛的刀势压得后退一步。这人也是见过了血的末路凶徒,见打不过柳闲愉便要来阴的。
他背着手掏出暗器,正准备掷出,柳闲愉的刀便已经挥了下来。
“当”的一声,柳闲愉的刀不知道砍到哪里,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瞬间,哀嚎响彻树林。
柳闲愉啧了一声,抽出刀,把剩下一人也收拾掉,便赶紧捞起谢少钧,带着他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