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心中警铃大作,他明明一次都没见过这位蒋家大女儿,但是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女子就是他要找到人。
尤其是,这位女子对面,还坐着姜仲元。
陆行舟不动声色地挪到两人旁边一桌,竖起耳朵听她们的对话,心却不受控制地乱跳,像被甩上岸的鱼,手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书媛姐姐,你好厉害呀,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来投奔姨母,明明你也只比我大三岁。”
这是姜仲元在说话,蒋书媛不知道编了什么故事,竟然让姜仲元钦慕起来。
“好妹妹,也不算投奔吧,说不定,我就找到什么适合我做的活计,或许半路就停下来了,到那时就不用寄人篱下了呀。”
蒋书媛声音温柔,且甜腻,倒是很配这江南的风水。
“女子,在人族,又不去科考,能做什么?”
姜仲元微微偏头,她总是这样,陆行舟想,一思考的时候就偏一下脑袋,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在思考一样。
“能做的很多呀,比如绣娘、采茶女、坤道,再比如,掮客?”
她刚才看了我一眼,陆行舟百分百确定,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蒋书媛端起就被,喝酒的同时,慢悠悠看了他一眼,并且,就等着陆行舟对她说些什么。
这一局,执棋的到底是姜家,还是蒋家?
陆行舟面不改色,心里已经暗暗开始犯起了嘀咕。
姜仲元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丝勾连在两人之间的目光,竟然突然转身,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斜后方的陆行舟。
或许,一个弹指?
姜仲元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失落与难过,然后就是伤心事被勾起来的无措与尴尬;再接着,又转身看了一眼蒋书媛,认为自己在旁人面前挂脸不太好,又强颜欢笑了一下,而后接着回身看陆行舟,看他那张平淡无波的脸,眼皮一耷,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姜仲元离开了。
陆行舟低下头,心头一片荒芜,只好转自己拇指上的扳指。
“看来,我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甜腻的声音,是蒋书媛,施施然坐在了陆行舟对面。
“这位小娘子,我似乎不认识你。”陆行舟抬头,又恢复了他以往的微笑面容。
“没关系,我认识你们就行了,”蒋书媛根本不愿意废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就是在等姜家的人,只是方才我还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还真是感谢那孩子,替我确认了。”
“那孩子?谁?”陆行舟继续装傻,他并不想让姜仲元牵扯进来。
“罢了,想来你们也不知道蒋家的信息流通有多厉害;”蒋书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告诉姜家掌门,我可以接受一切条件,甚至带着我这些年的心血和姜家合作,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的要求就一个,帮我捣毁长安的蒋家。”
陆行舟见来人这样坦荡,心中被震撼得无以复加,连手上的扳指都忘了转,索性也摊牌,问道:
“凭什么信你?”
“就凭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我都是。”
“笑话。”
“那大可以看看,后面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梵天生是我娘一手创立的,现在和我一样,成了弃子;可是我如今在江南,那孩子也在江南,不出意外的话,马上我就会收到一封密信,让我把那孩子活捉回去,蒋家还认我,你信不信?”
“江南有荣家,且姜家也来人了,你动不了她。”
“是啊,我根本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啊,所以我来向你们卖个好,这是我的投名状啊;而且,我也不想回到长安去,你们把我带回九川,不会再有人比我更了解蒋家的布局了,双赢。”
陆行舟微微后仰,似乎在掂量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沉默间,一只白鸽从窗外飞来,脚上系着一卷纸条。蒋书媛拆也没拆,直接丢给对面的陆行舟,道:
“跳读,隔两个字;念出来。”
陆行舟没有念出来,但是还是照做,字与字之间跳读两个字,合成了一句话:
“活、捉、姜、二、回、家、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