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推到肘部,外衫大刺刺的松着,腰封不知道甩在哪里,头发也乱了,发带不知所踪,披头散发,活像一个话本里的女鬼。
“你……你给我松开,”姜仲元醉醺醺的,屋里全是酒气,荣耀上前默默把窗户打开透气,就听见姜仲元接着说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南归姐,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喊我什么?”
“南归姐,爱比酒还苦……”
“这也就是云镜不能把你的样子描下来,不然我肯定留着以后勒索你。”
“南归姐,你还相信爱吗……”
“你敢吐我屋子里你就完了。”
“南归姐,我刚才作诗一首……”
“你那不是作诗,是作孽,你闭嘴歇会儿吧。”
“南归姐……你,先给我松开,我给你好好讲讲……”
“带她走带她走!”秦南归忍无可忍,对着荣耀说。
荣耀开完窗户,仔细打量了一圈姜仲元,右手被一根红绸对折绑住,仔细一看,原来是发带,再定睛一看,腰封也找到了,在垫子下面坐着呢。
“刚才非要给我展示她的暗器,一连几下差点打到我,我才把她的右手捆起来的。”秦南归解释道。
“对,说到暗器,陆行舟上次还……”姜仲元挣扎着,和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做对抗,还想再说点什么,秦南归双目禁闭,移开目光,一句话都不想说。
“还喊陆行舟呢?”荣耀趁着她喝醉逗她。
“不提!不提!谁提他了!谁!”一听到这个名字,姜仲元本来都要闭上的眼睛又立刻睁大了,急着要证明自己没有提到陆行舟,甚至作势要起身,“门怎么开了?我不是说不给他开门吗?!”
“陆行舟不在这,他在他家呢。”
“什么他家,那时我家!当初他说他家里人不给饭吃,我姐姐才收留了他……”哭腔幽幽地从嗓子眼里钻出来。
“又来了!”秦南归仰天长叹:“赶紧带走,然后让她明早起来给我收拾屋子。”
“起来?今早起床就是陆行舟喊我的……”
“带走!”
**
喝醉之后,什么都记不得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什么都记得。
姜仲元一觉睡到中午,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一大堆记忆涌上脑海,然后目光呆滞了片刻,连眨眼都忘记了;再然后,她下了一个决定:
闭上眼睛,顺便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脑袋,并不想面对这一切。
“醒了就起来吧,秦南归已经催了两次,让你去给她收拾屋子了。”
清朗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从窗边飘来,那是对她的判词。
姜仲元一下子在床上坐直身体,摇了摇脑袋,开口:“不是真的,我没说过,我没做过,我没喝多。”
“回头我一定跟你姐姐提议,看看怎么做云镜能描下来一个人的动作,再传成消息发出去,一定大卖。”荣耀离开窗边,站在姜仲元面前,心情舒畅。
“哥,你就别笑我了,我已经很难过了,这可是我第一次说喜欢!”
“不是第一次。”
“啊?就是啊。”姜仲元不解。
“自己想。”
“算了,我现在头好痛;”她起身下床,走两步就开始晕,门窗桌子全在摇晃:“……哥你别动。”
“我没动,是你自己喝多了,现在酒还没醒呢。”
“昨天那酒不好喝,又苦又辣;算了,这也喝不到什么好酒。”
“喝的到,你打开看看。”荣耀指了一下放在一旁的一个小包裹,姜仲元想起来,那是荣耀给她的及笄礼。
“什么东西?你告诉我吧好哥哥,我现在走不了。”
“我送了你一个暗器匣子,里头有机关,能随取随用,我自己画的图纸,请人做的。”
“不是说酒吗?”
“做成了酒葫芦的样子。”
听此,姜仲元赞许地鼓了一下掌,开口道:
“果然,我最喜欢的还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