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归出去买酒,姜仲元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伤神。
其实也算不上伤神,她只是觉得心中失落,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脑海中又忍不住去一遍一遍回想上午发生的那些事,好像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些话怎么就溜进她的耳中了?怎么就趁她不被根深蒂固地扎进去了?
她环顾一圈,房间里空空落落,一面墙上挂着不知从哪请来的赝品书画,对面的墙上则立着一个矮木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个附庸风雅的罐子奇石;冷静的床、空旷的桌子。
怎么会如此安静呢?怎么会寂寞呢?
姜仲元自己也有点想不通,就是呗陆行舟拒绝了一下,怎么就感觉周遭都变得空白了呢?
不应该的,她这样想。
她上前走了两步,因为常年习武,走路也几乎没有脚步声。
还是安静,静得她不舒服;安静的时候该干什么?
姐姐安静地时候总是看书的,姜仲元眼睛一亮,走到桌前,拿出一本平日爱看的兵法,随手翻开一页,眼前的字却像是一个个跳蚤,七零八落的从她的眼前跳开了。
没看进去。
那自己安静地时候会干什么呢?姜仲元合上书,又想到,自己平时安静的时候,大概是会去找陆行舟玩,缠着他做好吃的,或是把烦心事说给他听。
可是现在好了,烦心事就与陆行舟有关不说,还不能去找他。
也不是不能,就是,哎呀,姜仲元心烦意乱,不知道怎么抒发这种烦躁,明明陆行舟只是没有答应,应该也算不上拒绝。
可是姐姐也说过,有时候,不愿意答应就是不想太伤面子的拒绝了;陆行舟作势那么周到,肯定是……
姜仲元把书扔到一边,阳面躺在床上,盯着灰扑扑的墙发呆;一时间,脑子转过太多想法,有些无所适从。
“笃、笃、笃。”三声缓慢地敲门声响起,姜仲元一时间有些恍惚,还以为不是在敲自己房间的门,毕竟秦南归刚走不久,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
“笃、笃、笃。”又是三声,这次声音比上次大写,姜仲元这下确定了,起身开门,然后看见了一张清俊的脸。
“哥!”
姜仲元眼睛瞬间布满笑意,直接扑到了荣耀怀里,而荣耀此时正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包裹,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见姜仲元扑上来,连忙张开双臂接住她。
“怎么走得那么急呀?我上午赶紧查完账,想过来给你庆及笄,怎么我刚到你就走了?”
嘴上说的都是似有若无的嗔怪,实际上空出来的那只手还在一下一下地顺着姜仲元的后背,既然说了是从姜家赶来,那肯定也知道了姜仲元的事。
“烦。”
姜仲元整颗脑袋都埋在荣耀的箭头上,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里挤出来,一个字回答了上面所有问题。
“烦就别想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看看我给你的礼物如何?”
荣耀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偏过头,看见姜仲元修长的脖颈,还有丝丝缕缕垂落的秀发。
“先进屋,”姜仲元拉起荣耀的袖子,让他进来,自己则关上了门,开口道:“嗐,不过是一个十五岁嘛,还从九川追过来,不用的。”
“跟我还不好意思了?”荣耀故作惊奇,“不是之前翻墙都要进我家的时候?”
“那不一样!”姜仲元立马反驳,而后看着荣耀“愿闻其详”的表情,仔细想了一下,道:“好像,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就是不一样!”
说着,整个人又像没骨头一样,扑在荣耀身上,烦躁又难过地小声嚎叫着、扭动着身体,还时不时拿头去撞荣耀的胸口。
“可以了可、以了;你常年、习武,我、只是打算盘,又不是我拒、绝了你,你拿我来、来撒、什么气?”
荣耀被她撞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断断续续地又扎了姜仲元一刀。
“你也觉得他拒绝我了是不是!你也觉得!”姜仲元声音婉转凄惨,似是在有意模仿哭腔,但是又完全哭不出来。
“你下次,换一个不会拒绝你的人,不就行了吗?”
荣耀紧紧箍住姜仲元来回作乱的身体,把她的脸颊捧起来,对她循循善诱道:“选一个身份相当的,他就不会拒绝你,当然你也不会难受了。”
“说的对,”姜仲元起身,坐在一边,但是眼神还是止不住的失魂落魄;她长吸一口气,重振旗鼓一般,目光灼灼,对荣耀说:
“不就是一个陆行舟嘛!今晚我喝醉了,肯定能忘了他!”
底气不走、声音不大、决心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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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虫鸣刚偃旗息鼓了一柱香的功夫,荣耀放在一旁的云镜就闪过一条消息,是秦南归发来的。
荣耀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划开云雾一看,果不其然,是姜仲元喝醉了,正在秦南归屋子里耍酒疯,让荣耀帮忙按住她的。
幸好没睡,荣耀稍整衣冠,轻轻出了门;今天下午,荣耀特地在姜仲元房间旁边新开了一间房,住上一晚,估计就是为了今晚这种情况。
依旧敲三下门,然后不等门打开,就先听见里面姜仲元咬字不清的声音传出来:“不许开门!他拒绝我一次,我也得拒绝他一次!”
“哎呀你松手!没人告诉我你酒量这么差!”秦南归的声音里满是嫌弃,估计已经被姜仲元上蹿下跳的样子搞得焦头烂额了。
既然里头情况如此,还能指望谁来开门?荣耀说了一声“失礼”,就自己吧门打开了。
里头的样子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姜仲元不知道喝了多少,脸喝红了,眼睛半眯着;整个人斜靠在坐具旁的小几上,还支起一条腿,膝盖上又放着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