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抢在魔教的人反应过来之前,从洞道里冲出去。
雪橇在洞道里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江衡安在后面推,曹钧宁在前面拉,两个人的配合在黑暗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眼神,只要对方的身体微微动一下,另一个就知道该用力还是该减速。
洞道里的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洞口的光越来越近——
“什么人!”
一声暴喝从左侧的岔道里炸开,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四五个人,靴子踩在石头上发出杂乱而沉重的声响。
曹钧宁的反应快得不像话。
他甚至没有回头,左手依旧拉着雪橇的缰绳,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剑来,反手一剑刺向身后的洞壁,不是刺人,是刺灯。
剑尖精准地挑飞了墙上那盏油灯的灯座,灯油泼洒出来,在洞壁上拉出一道火线,火焰轰地一下蹿起来,把整条洞道照得通红。
那四五个从岔道里冲出来的魔教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晃了眼,本能地抬手挡住了脸。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曹钧宁已经松开了雪橇的缰绳,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江衡安只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在火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就是一连串沉闷的闷响——
砰、砰、砰、砰——
等他看清楚的时候,那四五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有的捂着喉咙,有的抱着肚子,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曹钧宁收剑的速度和他的出剑一样快,剑尖上的血在火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就被他在裤腿上蹭掉了。
“走。”
一个字,干脆得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江衡安来不及多想,跳上雪橇,一把抓住缰绳。
曹钧宁在他身后落座,剑横在膝盖上,面朝后方。
这是断后的姿势。
雪橇冲出洞口的一瞬间,外面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江衡安的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可他的手不敢松,缰绳勒得虎口发白。
那匹北地马被洞口的火光惊了一下,前蹄扬起,发出一声被皮套闷住的嘶鸣。
江衡安猛地一拽缰绳,马的前蹄落下来,然后开始狂奔。
不是他指挥的,是马自己被吓的,本能地想逃离身后的火光和声响。
雪橇在冰面上剧烈地颠簸,滑板碾过冰碴子和雪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衡安的身体被甩得东倒西歪,他使劲地抓住缰绳,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试图让雪橇保持直线。
身后传来喊叫声!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是从那个洞口里涌出来的一群。
“有人偷雪橇!”
“快追!快追!”
“放箭!放箭!”
江衡安听见了弓弦震动的声音,那种声音他不熟悉,所以清晰的可怕!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下缩,把脑袋藏进雪橇的车厢里。
“咻——咻——咻——”
箭矢从头顶飞过去,有的落在雪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有的钉在雪橇的车身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
有一支箭擦着江衡安的耳朵飞过去,箭羽在他的皮肤上刮出一道火辣辣的疼。
然后他听见了剑刃破空的声音。
不是箭矢,是剑。
曹钧宁出剑了。
江衡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曹钧宁站在雪橇的车尾,身体微微下蹲,膝盖弯曲,重心压得很低,这是为了在颠簸的雪橇上保持平衡。
他的剑在月光下画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地切在飞来的箭矢上。
不是挡,是切。
那些箭矢在被剑刃切中的一瞬间,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劈成两半,从曹钧宁的身体两侧飞过去,像被劈开的流水一样,没有一支能碰到他的身体。
江衡安看得心脏狂跳。
他知道曹钧宁的剑法好,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的剑法。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那些箭矢在月光下密集得像一场暴雨,可曹钧宁的剑像一把伞,不是遮住所有的雨,而是把每一滴雨都劈成两半。
这是江衡安从未见过的剑法——不是力量型的,不是速度型的,而是一种精准到了极致的、近乎变态的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