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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王爷身边有个“小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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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仲钦一向持重自持,不结党、不妄动,遇事冷静有度,从不会借案生事,擅作威福。此番案发,他也是拿住分寸。

思及此处,他心中有了决断。这桩牵扯内廷权贵的诡案,眼下能彻查到底、又不会借机生乱的,唯有赵仲钦一人。

片刻沉默,殿内只剩压抑的呼吸声。李晟缓缓开口:“汾阳王行事谨慎,勘察细致,又能严守分寸,不越权擅断。”

他目光落定在赵仲钦身上,径直下旨:“此案便交由卿全权查办,务必彻查内鬼,擒获元凶,朕要卿给朕一个交代。”

赵仲钦再一躬身,声音铿锵有力:“臣遵旨!定竭尽所能,彻查此案,追回贡物,抓出细作,绝不辜负陛下信任,还大唐京畿一个安稳,告慰逝者英灵!”

李晟颔首,摆了摆手,“即刻去办,封锁京畿要道,严控消息,暂不声张,免得朝野动荡,待你有了实据,再做处置。所需人手、兵权,朕即刻下旨准许,但凡有阻碍,一律先斩后奏!”

“臣领旨!”赵仲钦再拜起身,退出紫宸殿。

殿外风轻,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郁,一直静候着的林樾见他出来,立刻上前半步。

赵仲钦自袖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他将令牌递予林樾,声音压得低沉:“持此令速往京兆府,传令府尹,将西郊贡车劫案所有勘验文卷、物证,尽数封存,即刻移交大理寺,全程由你监押,不许任何人私拆、私改,更不得漏走半分消息,违者以细作同党论处。”

林樾双手接过令牌,“属下必不辱命。”言罢,他开数步,转身快步离去。

赵仲钦立在原地,望着宫道尽头,待林樾身影消失,才抬步朝着宫门方向走去,准备径直前往大理寺坐镇。

行至宫门边侧廊柱后,忽然传来两声压低的轻唤:“王爷,王爷。”

赵仲钦脚步一顿,循声回头。

柱后转出两人,正是李霁与时珩。他略一皱眉,缓步走了过去。时珩见状,连忙行了一礼。

李霁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带着笑意:“可是要去大理寺?”

赵仲钦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你又知道了。”

他在心底疑惑,李霁到底哪来的仙术,自己去哪他就出现在哪,自己要办何事,他也都知晓。

李霁笑了笑,自袖中摸出那张常戴的面具,抬手覆在脸上,轻轻扣好:“一起吧一起吧。”

赵仲钦瞥他一眼:“你一直戴个面具,也不嫌闷。”

李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声音隔着面具闷闷传出,“没办法嘛,要是再被那些文武百官看见我整日往外跑,那还不得参我个百八十本。”

一旁的时珩没忍住,噗嗤一声。这一声笑刚落,他便骤然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力道十足。

他脸上笑意瞬间僵住,立刻收了声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再出。赵仲钦收回目光,不再多言,抬步前行。

李霁见状,顺手拉了一把还僵在原地的时珩,示意他赶紧跟上。

三人一路直行,径直往大理寺衙署而去。沿途值守的侍卫识得赵仲钦身份,见他到来,纷纷行礼。

……

不过一柱香的时辰,三人就来到了大理寺门前。值守属官早就远远望见赵仲钦,连忙入内通传。

大理寺卿听闻,急急忙忙出去迎接。

赵仲钦一颔首。邓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身侧戴面具的李霁与侍立一旁的时珩,眼中露出疑色,却又不便贸然发问。

赵仲钦将他神色尽收眼底,面不改色地解释:“邓寺卿不必疑虑。这位是本王身边门客,于查案一道略有见识,后续议事可一同参详,诸位无需见外。”

邓维闻言,目光落在李霁身上,虽见其面具遮容,心下略有诧异,却知汾阳王行事素来隐秘,自有考量,态度变得谦和:“原来是先生,失敬,有先生相助,必是如虎添翼。”

他并未多问李霁身份,更不知晓眼前这位覆面之人,竟是皇室宗亲。赵仲钦随邓维步入大理寺正堂。

李霁默默跟在身侧,时珩则站在堂侧稍远之处。邓维刚命人奉上热茶,正要开口,堂外已传来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值守侍卫入内通传:“大人,汾阳王亲卫林永暄,率京兆府人员押送案卷、物证抵达门外,请求入内交接。”

“快请。”邓维伸手示意。

不多时,林樾快步走入,身后只跟着一名府卒与一名书吏,他与府卒各自捧着一叠草草整理的勘验笔录、现场简图,外加一只封了官府印鉴的小木箱,书吏手里只攥着薄薄一册失窃贡品清单。

林樾上前行礼,“王爷,属下已按吩咐,将西郊贡车劫案的初勘笔录、现场简图、以及从现场寻获的零星证物悉数带来。所有物件皆是案发后第一时间收存,无人私动,案情消息亦已严控,未曾外泄半分。”

赵仲钦颔首:“辛苦。交由大理寺主簿,当面点验登记,入册封存。”

“是。”林樾应声,随即转身将手中的勘验笔录与现场简图递至上前的大理寺主簿手中,一旁随行的府卒也将那只封了官府印鉴的小木箱恭敬奉上,箱内仅有几枚断裂的箭簇,却足矣见得当时厮杀的惨烈。

主簿接过文书与证物,逐一点验过后,命身旁府史将其妥善收好,预备前往偏厅登记造册、封存入柜。

待交接事宜妥当,邓维看着眼前寥寥无几的证物,又瞧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心中疑云翻涌,终究按捺不住,朝赵仲钦走进几步询问:“王爷,这西郊贡案看似非比寻常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王爷明示。”

赵仲钦神色严肃下来,目光扫过堂内,确认无闲杂人等,才出声:“昨夜西郊官道,负责押送贡品的队伍遭遇截杀,押运侍卫、官员,全数殒命,无一生还,整车贡品被尽数劫走,现场只留下空车与尸首,半点贵重物件都未曾余下。”

邓维脸色骤变,惊得后退半步,失声叹道:“全员殒命?贡品全被劫走?这是何歹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京畿之地犯下如此滔天大案!”

“寻常劫匪,断没有这般手段。”赵仲钦的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案几,“本王怀疑,乃是朝廷内部有奸细通风报信,里应外合,才让劫匪如此顺利得手。”

邓维心头一沉,已然领会其中利害,“王爷放心,下官明白。处置此案,必当慎之又慎,绝不走漏半分风声。”

“知晓贡车行进路线的,不过寥寥数人。此事既然牵涉内奸,本王便要亲自去查一查,究竟是何人泄的密。”

他说完,转眸看向林樾,“你且留在此处,协助邓寺卿勘验物证、梳理卷宗,若有半分异动,即刻遣人报与本王。”

言毕,他目光微移,落至一旁的时珩身上,语气清淡:“小郎君也一并留下,从旁协助。”林樾与时珩几乎同声脱口:“为何是他?”“为何是我?”

二人话音方落,下意识对视一眼,旋即各自面露嫌恶,齐齐偏过头去,堂间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尴尬难言。

李霁站在一旁,见此情景,无奈侧过脸去。即使戴着面具,他也觉难掩丢人的神情,还悄悄用手遮住了脸。

赵仲钦出声打破寂静:“不必多言,便如此留下。”语罢,他不再多语,朝李霁颔首示意,李霁会意,二人便并肩快步走出了厅堂。

待两道身影远去,厅内一时静得诡异。邓维站在原地,看看一脸冷硬的林樾,又瞥了瞥憋得满脸不服气的时珩,再想起方才那不愿共事的模样,哭笑不得,汾阳王倒是撂下两个火毬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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