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非君子 > 第10章 喊我郎君

第10章 喊我郎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次日,天灰蒙蒙的。

街市尚在沉寂,一小厮却跌跌撞撞冲进京兆府衙门,面无人色,声泪俱下:“官差!我家主人忽然暴毙家中,死状甚惨,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官差大惊,半分也不敢耽搁,即刻差人将此消息呈报汾阳王。此时赵仲钦刚换上朝服,束好腰带,正待入宫早朝。

听闻此事,他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便带着林樾,快步赶赴京兆府。

每家每户听到小厮的喊叫都爬起来,出门凑热闹,原本寂静的街巷瞬间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搅得沸沸扬扬。

木门吱呀作响,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灯光将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这怎么比以往都要热闹,莫不是来了什么新奇物什?”时珩手里攥着串裹着糖衣的山楂,脚步轻快,回头看向身侧的李霁。

李霁背着手,慢条斯理踱行,目光平淡扫过涌动的人群:“出了人命,新奇否?”

时珩咬山楂的动作一顿,糖衣碎裂的脆响在喧闹声中仍然显得清脆。

他撇撇嘴,嚼碎嘴里的糖片,甜滋滋的味道也压不住心头的烦闷:“那胡商一案方才过去不久,怎的又出了人命?这市井之中竟如此不宁,你我日后定要多加谨慎。”

他说着,下意识往李霁身边靠了靠,方才的兴致少了大半。

李霁没接话,从袖中摸出面具,掌心将面具摁在脸上,随后他摸着细绳稳稳系在脑后,遮住了全脸。

他抬手轻拍时珩的肩膀,声线压沉数分:“面具戴好,你我也去凑上一凑。”

时珩闻言,连忙摸出自己的面具戴上。

在长安,日常出门覆面本就是寻常事。或是为了防晒遮尘,或是为了避人视线,街市上不以真容示人的人比比皆是。

二人这般打扮汇入人潮,谁也未曾多留意。

……

府衙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此起彼伏。两人拨开人群拼命往前挤去。

看了半晌闲言碎语,才勉强拼凑出几句零碎话。

几位老妇人缩着脖子,嗓音压得极低:“是位郎君,今早死在了府里。哎哟,那叫一个惨,四肢都给齐整整断了,传言说是被邪祟附了身,自个儿拿剑剁的!”

这话像火星落进油桶,瞬间炸开锅。围观者交头接耳,越传越玄乎,从“鬼魂索命”传到“天罚降临”。

李霁眉峰狠狠蹙起,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可怕,没忍住低低怨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话音刚落,李霁目光猛地一顿,视线直直钉在台阶上的身影。赵仲钦自衙门里徐步走出,一身绛紫朝服,衬得人愈发挺拔。冠帽戴得周正,腰间玉带系得紧实齐整。

那紫色并不张扬,可走在闹市街头,仍如一团沉定云气,引得路人不自觉侧目。

周遭本就喧闹的人群,竟似骤然停歇了。

赵仲钦急着赶往死者家中,并未过多理会围观的目光,侧身便要绕开人群。

李霁眼疾手快,反手拉住身旁的时珩,带着他迅速退出人群,两人绕到赵仲钦必经之路上的一堵墙后,贴着墙根。等赵仲钦快要走近时,李霁快步转出,不紧不慢地挡在了赵仲钦跟前。

李霁笑着说:“哎哟,好巧啊,王爷。”

赵仲钦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面无表情地看向眼前的人。

即便隔着面具,他仍能从那弯起的眼尾弧度里,轻易捕捉到李霁那点藏不住的雀跃,这让他冷硬的情绪悄然松弛。

他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随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险些脱口而出“殿下”,话到舌尖,又被李霁的动作生生打断。

李霁缓步上前,伸手勾住赵仲钦垂在身侧的衣袖,指尖轻擦过衣料上的暗纹。

他的声线压得极低:“叫郎君。要是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骚动,那多影响王爷查案啊。”

赵仲钦垂眸看向被拉住的衣袖,又抬眼望向李霁面具后那双透亮的眼眸,喉间话语陡然转调,最终化作一声幽缓的轻笑。

“小郎君为何出现在此?”

“不过是看到前面围满了人,过来凑个热闹,没成想竟在此处遇上王爷。”李霁目光不着痕迹扫过赵仲钦的神情,顿了顿,“这般场合,独自查看未免无趣,若是有人同行,反倒能看得更明白些。”话音落时,他抬眸望向赵仲钦。

赵仲钦岂会瞧不透他眼底那点心思,低笑一声,玩味打量着他,“小郎君好大胆子,竟敢在府衙门口凑热闹。”

“那我若是说,我早在此等候王爷多时了呢?”李霁忽然神色认真。

赵仲钦不以为意,唇角笑意渐浓,眸光沉沉落定在李霁眸中,“既如此,小郎君不如与本王一同前往?”

李霁松开了攥着对方衣袖的指尖:“甚好,甚好。”

……

一行人抵达杨府,府门虚掩,院中仆役来来往往,神色匆匆,廊下帷幔被风吹得凌乱。

越往内院走,几人便听到一阵清晰的哭声。踏入正厅,便听见主母张氏悲戚的哭腔,她鬓发微乱,面色惨白,伏在椅上泣不成声,身旁亲眷与仆妇连声劝慰。

随行的京兆府捕头见此,上前半步,亮出腰间府牌,声线沉稳肃穆:“京兆府奉旨查案,兼奉汾阳王教令,特来问询案情。还望张娘子节哀,据实应答。”

张氏闻声慢慢抬头,眼底布满红丝,不过半日,整个人似骤然苍老了许多。她强撑着起身,想招呼众人落座,又慌忙示意身边仆妇去备茶倒水。

赵仲钦见状,上前缓声劝止:“张娘子不必如此,您请先坐。本王无意叨扰,只是要问清事发经过,还请据实告知。”

张氏强撑着礼数,哽咽开口:“王爷请坐……”

待赵仲钦坐下,她才由身旁仆妇软扶着,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止不住轻颤,眼底悲意浓得化不开。

张氏垂泪开口,声线发颤:“今日清晨,管家往书房送早膳,却见外子惨死在屋内。民妇闻讯赶去,只见他倒在地上,面目狰狞,早已没了气息……”

话音未落,她再度哽咽,泪水簌簌落下。

赵仲钦眸色一沉,沉声发问:“张娘子是说,今晨最先到现场的,是府上管家?”

张氏含泪颔首,哽咽应道:“正是。”

“事发之后,杨郎君的尸首可有人挪动?书房现场可还保持原样?”他语声沉凝。张氏忙道:“未曾动过分毫,民妇不敢让人擅入,一切皆如原先。”

赵仲钦当即起身:“既如此,还请张娘子命人在前头带路,本王亲往书房查看。”说罢侧首看向林樾,沉声交代:“你去,将管家带到书房外候着。”

林樾拱手:“属下遵命。”

张氏命仆妇引路,自己也强撑着起身相随。一行人径直向内院书房而去。众人随仆妇穿廊过院,一路行至内院僻静处,一扇紧闭的木门赫然在目,那便是杨郎君的书房。

门外已有仆役守着,见众人前来连忙垂首避让。

赵仲钦抬手示意众人止步,眸光扫过门窗,见并无撬动痕迹,神色愈加深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