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到主位时,整间屋子的规则都变了。
周明仪站在他身后,像一段被降级的影像。她仍然微笑,却不再掌控餐桌。真正的家长入座后,灯光变得更暖,墙上的照片恢复完整,只是照片中央多了这个男人。
他站在周明仪身边。
一手搭着少年沈临舟的肩,一手牵着年幼沈停云。
林知叙则站在角落,身影被裁去半边。
沈临舟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明白白塔对“家”的理解。
不是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是有一个人坐在主位,决定谁能进门,谁该离开,谁被承认,谁被裁掉。
男人温和开口:“临舟,你一直没问过我。”
沈临舟冷冷道:“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没有父亲。”
“不感兴趣。”
男人叹了口气,像在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母亲总是这样。她以为不告诉你,就是保护你。”
林知叙冷声:“你是谁?”
男人看着他。
“沈观澜。”
江燃在客厅疯狂检索。
“查到了!沈观澜,神经工程学研究员,七年前旧城事故死亡名单里有他,但资料很少。等等,他和周明仪是同一批白塔顾问!”
沈临舟表情没有变化。
可林知叙离他最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沈观澜说:“白塔不是一开始就叫白塔。最早,它只是一个医学研究项目。你母亲负责临床,我负责神经记忆工程。临舟,你能成为桥,不是偶然。”
沈临舟说:“所以呢?你想告诉我,我是你们生出来的实验品?”
沈观澜摇头。
“你是我们的孩子。”
“别侮辱这个词。”
餐厅灯光骤然一暗。
沈观澜脸上的温和终于淡了一点。
“周明仪把你教得太偏激。”
这句话出口,沈临舟还没动,林知叙已经笑了一声。
“沈先生。”
沈观澜看向他。
林知叙语气平静:“你再说一句他母亲,我会让这个家庭日变成丧事。”
江燃在客厅倒吸一口气。
沈停云看了林知叙一眼,难得没有呛他。
沈观澜却不生气。
“知叙,你总是这样。七年前也是。只要临舟在场,你就无法保持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