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塔最熟悉的把戏。

先让人表达感谢，再让人选择排除。

先给出家的幻觉，再逼你亲手把某个人赶出去。无论怎么选，都会留下伤口。选自己，是自毁。选别人，是背叛。不选，是违规。

沈临舟坐在餐桌边，忽然冷静下来。

他越生气，反而越冷静。

周明仪坐在主位，笑容温柔得没有破绽。可她身后的墙面上，家庭照正在一点点变化。

照片里的四个人之间出现裂痕。

先是沈停云的脸被水渍晕开。

然后是林知叙的身影变淡。

最后，少年沈临舟也开始模糊。

广播催促：

“请长子回答。”

“谁最不应该留在这个家？”

林知叙低声：“别按它的问题答。”

沈临舟说：“我知道。”

他抬头，看向周明仪。

“白塔。”

广播停顿。

“回答无效。白塔不是家庭成员。”

沈临舟冷冷道：“它一直坐在这里。”

餐厅灯光骤然一闪。

周明仪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细微裂痕。

沈临舟继续说：“它用我母亲的脸坐在主位，用晚餐和感谢包装实验，用家人的名义逼我们互相选择。它不是家庭成员，但它是这个家里最不该留下的东西。”

厨房里传来刺耳声响。

像刀叉被狠狠刮过盘面。

广播机械音加重：

“回答偏离。”

“请重新回答。”

林知叙放下筷子。

“我也选白塔。”

沈停云看了他们一眼，慢慢说：“我也选。”

客厅里，江燃举手：“访客可以投票吗？我也选白塔。”

唐遂抱着小熊：“我也是。”

小熊玩偶缓慢点头。

广播彻底卡住。

餐厅墙壁开始渗出黑色水迹，家庭照里的周明仪面孔扭曲。她仍维持着笑，声音却变成多重机械声。

“家需要秩序。”

“孩子需要管教。”

“离家的孩子需要被找回。”

楼道里的拖鞋声忽然逼近。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