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十七层。
门打开时,暖黄灯光从 1701 门缝里透出来。门口摆着三双拖鞋,一双深灰,一双黑色,一双小一点的白色。鞋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白玫瑰,旁边有一张手写便签。
欢迎回家。
字迹是周明仪的。
沈临舟站在门口,没有动。
林知叙看见他的指尖发白,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在。”
沈临舟垂眼:“别总说这句。”
“有用就说。”
“谁说有用?”
“你没甩开。”
沈临舟沉默半秒,还是没有甩开。
门自己打开。
屋里传来饭菜香。
1701 是一套很普通的三居室。客厅铺着浅色地毯,电视开着静音新闻,餐桌上摆着四副碗筷。墙上挂着家庭照片。
照片里,周明仪站在中间,左边是少年沈临舟,右边是年幼的沈停云。
林知叙站在少年沈临舟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那是一张从未发生过的全家福。
沈临舟看着照片,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白塔太知道人想要什么。
它知道沈停云从未有过家,知道沈临舟失去母亲,知道林知叙和他之间隔着七年。于是它把所有缺口拼成一张照片,挂在客厅墙上,假装这就是幸福。
厨房里传来声音。
“回来了?”
周明仪端着汤走出来。
她穿着浅色家居服,不是白大褂。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她看起来没有疲惫,没有血迹,没有遗憾,像只是一个等孩子回家的普通母亲。
沈停云抱着兔子,一动不动。
周明仪看见他,笑着说:“小云,怎么又把玩偶带到餐桌边?先去洗手。”
沈停云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沈临舟立刻看向他:“沈停云。”
沈停云眨了下眼,像从什么东西里醒过来。
周明仪又看向沈临舟。
“临舟,今天工作辛苦吗?”
这句话太日常。
日常到近乎残忍。
沈临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