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家位于城郊。

那片住宅区建成于十几年前，原本是一个高端亲子社区，配套幼儿园、活动中心、家庭心理咨询室。后来开发商资金链断裂，住户陆续搬走，整片小区空置下来。

白塔接手后，它从地图上消失了。

江燃调出卫星图时，屏幕上只显示一块模糊灰斑。

“不是屏蔽，是认知遮蔽。”江燃说，“普通人路过那里，会下意识绕开。地图会避开，导航会失灵，外卖小哥都会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

唐遂问：“那我们进去会怎么样？”

江燃沉默两秒：“可能会突然想回家。”

沈停云抱着蓝色兔子坐在一旁：“你们活人回家欲望这么强？”

江燃：“正常人一般有。”

沈停云想了想：“麻烦。”

林知叙正在检查装备，闻言看他一眼：“你可以学。”

“学回家？”

“学觉得麻烦也要回。”

沈停云皱眉，像不理解这有什么意义。

沈临舟把周明仪的校医笔记放进包里：“明日之家是家庭模拟实验？”

江燃点头：“从残留数据看，是。白塔认为桥下人缺乏稳定现实依恋，所以设计了家庭日、晚餐、亲子活动、睡前故事这类模块，用来训练依恋和服从。”

“依恋和服从不是一回事。”沈临舟说。

“白塔显然觉得是一回事。”

会议室沉默下来。

乔应淮站在屏幕前，语气很沉：“这次任务不是强攻。明日之家可能存在大量认知诱导，进入后，你们会被分配家庭角色。不要轻易相信看到的亲属、房间和日常场景。”

林知叙问：“核心目标？”

“确认白塔残留系统是否还在运行，寻找和周明仪、沈停云相关的档案。”乔应淮顿了顿，“以及，找到所谓家长。”

沈临舟抬眼：“家长是人，还是系统？”

乔应淮说：“未知。”

下午六点，三组到达明日之家外围。

夕阳已经沉到楼群后方，小区门口的牌子锈迹斑斑，只剩“明日”两个字还能看清。保安亭里空无一人，道闸却在他们靠近时自动升起。

门口广播响起温柔女声。

“欢迎回家。”

“当前时间，十八点三十二分。”

“距离家庭日晚餐，还有二十八分钟。”

小区里很干净。

太干净了。

空置多年的住宅区没有杂草，没有垃圾，没有破损广告。路边灌木修剪整齐，儿童滑梯漆面鲜亮，楼道灯一盏盏亮起，像真的有人每天维护。

可窗户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