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全屋已经是凌晨。

沈停云抱着蓝色兔子回了隔壁，唐遂抱着小熊玩偶跟在江燃后面去调查处做登记。江燃一边走一边崩溃地说“为什么我的工作还包括给回声玩偶建档”，小熊则很礼貌地冲他挥手。

安全屋门关上后，世界终于安静。

沈临舟站在客厅中央，湿外套还没脱。林知叙拿了毛巾过来，先盖到他头上。

沈临舟被盖得眼前一黑。

“林知叙。”

“擦头。”

“我自己会。”

“知道。”

林知叙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隔着毛巾替他慢慢擦掉发梢的水。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沈临舟一开始还想躲，最后没动。

客厅灯光很暖。

窗外雨声渐停，城市从夜色里浮出一点轮廓。桌上还放着早上没收完的碗，沙发扶手上搭着林知叙的外套，地上有沈临舟换下的鞋。

很普通。

普通得不像他们这几天经历过坟场、回声、白塔和死亡。

林知叙擦完头发，没有立刻退开。

两人距离很近。

沈临舟抬眼：“你还想擦什么？”

林知叙低声：“想亲你。”

空气静了一瞬。

这次他没有用玩笑语气，也没有像旧校门口那样莽撞。他只是站在沈临舟面前，坦白、安静，等他允许。

沈临舟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

“你现在追人都这么直接？”

“怕太委婉你装听不见。”

“我什么时候装听不见？”

林知叙看着他。

沈临舟别开眼：“……偶尔。”

林知叙笑了一下。

“那我能亲你吗？”

沈临舟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后退。

林知叙等了两秒，像确认他的沉默不是拒绝，才慢慢低头。

这个吻落得很轻。

不像七年前旧校门口那个带着少年莽撞的吻，也不像废墟回声里那些生离死别边缘的碰触。它很慢，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失而复得的克制。

沈临舟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会想起很多东西。

旧城三中的雨，林知叙带血的手，白塔病床之间的银线，录音表里那句“我一定会再喜欢你一次”。

可真正吻上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感觉到林知叙的呼吸，温度，还有微微发颤的手。

原来这个人也会紧张。

沈临舟抬手，抓住林知叙的衣领。

林知叙呼吸一顿。

沈临舟没有推开他。

他把人拉近了一点。

这个动作像某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