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说过,虫子们原本是用于抵抗虚无的建材——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我还没有资格去前线。”梅兹及时对想要提问的蝙蝠侠无奈摇头,“但是以虫子们的特性来看,估计是非常糟糕的东西,毕竟女士从某种程度上是个完美主义者,能把这东西拿出来用估计是实在没办法了。”
“说回正题,我们曾经以为虫子是女士放出来的,但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梅兹无意识地握紧拳头,“那些混蛋……本来女士选中那些巫师是为了支援前线的战士们,结果他们竟然觊觎虚无的力量,在背后捣鬼,迫使女士他们不得不构筑‘迷宫’完全中断了和我们的联系。”
“你的代号来源于此?”蝙蝠侠挑了挑眉毛,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是,不过这不代表我跟那个计划有多少联系。”梅兹耸了耸肩,解释说,“从过去成功的计划中找个名称当代号算是传统,图个吉利。”
“好吧,那后来呢?”蝙蝠侠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后来,他们伪造女士的手信,骗我们给予他们权限,强行闯入了女士的住所,结果触发了女士设下的阵法,把女士的研究物全部放了出来。”梅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大部分都被那些狂暴的半成品当成了小零嘴,只有少数人靠着献祭自己的队友逃了出来。”
“绝大多数研究物都有限制,所以还停留在原地——我怀疑这是因为女士从未高估人性,除了那些虫子。”她叹了口气,“那些虫子在长成成体之后被运往前线,所以它们没有被设限制,然后,它们跟着惊慌失措的闯入者冲向宇宙。”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抵抗一段时间就行,等女士腾出手,这些虫子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梅兹慢慢地回忆着,“但是女士最后也没能腾出手。”
“发生什么意外了吗?”蝙蝠侠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
“……那些、混蛋,将数十个星系的生命献祭给了敌人,本来就因为缺少补给的防守阵线被瞬间强大起来的敌人冲垮,女士为了保护更多生灵,毅然决然地牺牲自己,与虚无同归于尽了。”梅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几乎是咬着牙说,“然、后,这帮混账仗着自己献祭得到的强大力量,硬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女士身上,冠冕堂皇地包揽她的所有功绩,甚至将幸存者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她的尸体都瓜分殆尽。”
“……”蝙蝠侠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梅兹的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无论如何,你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弥补不是吗?”最后,蝙蝠侠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谢,不过我不是突然跑过来求安慰的。”梅兹轻轻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我说了,这是一场见证。”
“见证什么?”蝙蝠侠有些疑惑。
梅兹没有说话,她沉默着举起罐子,用力砸向地面。
“砰——”玻璃飞溅,污水向着四面八方流淌,眼球在地上弹跳两下之后被梅兹捞回掌心。
蝙蝠侠向后退了一步,躲开玻璃碎片和污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女士选择与非人的东西同归于尽,这代表着她彻底舍弃了‘人类’的身份,成为了更高维度的存在。”梅兹的指尖摇曳着苍白的火焰,一点点吞噬了眼球,“所以关于女士的一切都不能留下,无论是以血肉为媒被召唤,还是依凭血肉复活,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威胁。”
“我们传颂祂的功绩,但我们并不欢迎祂的归来。”梅兹的眼睛里倒映着一点幽幽的火光,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球化作灰烬,“自保之举,仅此而已。”
“你们也是因此分散的吗?”等梅兹收拾好残局,蝙蝠侠冷不丁出声。
“我的前上司想复活女士,但是我和另一批人更加在乎人类的存亡。”梅兹自嘲地笑了笑,“算是选边站队?”
“虽然我或许没有立场劝说你,但是我个人认为,只要你认为自己的选择无愧于心就很好了。”蝙蝠侠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比较柔和的劝说方法。
“不要说得好像你比我年纪还大似的。”梅兹一本正经地叉起腰,教训他说,“我都九十多岁了,按辈分你至少得喊我一声奶奶!”
“不过,谢谢。”她沉默一会儿,看着天边逐渐变红的云彩,突然笑了,用笃定的口吻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不过上了年纪的人就这样,”梅兹一手撑住下巴,倚在栏杆上,“总是回忆起年轻时候的事情,总是会想着‘这样做会不会更好’之类的,更多的是一种遗憾吧。”
“我也经常想起之前的事情,在梦里。”蝙蝠侠静静地站在她旁边,“想起那些无辜的人。”
“你居然还会睡觉?”梅兹挑了挑眉毛。
“当然会。”蝙蝠侠听出了她的调侃之意,“我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