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陈银花闭嘴了。
蔺春来看笑了,倒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趁着喝完汤休息的功夫,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地上有许多掉落的松针,颜色已经发黄,甚至发褐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
不过,在捡拾之前,得先编个简易提篮。
蔺春来想到刚才看到人来人往间,被折断踩踏在地上的山茱萸,干脆也不休息了。
她赶到山茱萸丛边。果然,捡到了几根断裂的枝条。
冯五月也喝完汤,和陈银花手拉着手过来了。
“嫂嫂,捡这东西干什么?”
“编篮子。”
篮子?
冯五月不解,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笑道:“那我帮你吧。”
“喜君婶婶,我也帮你。”
陈银花见状,闹着要一起帮忙。
三个人便一起收集枝条。编篮子,枝条得有韧性,得该弯的地方弯,该折的地方折。新鲜的枝条哪有那么好弯,碰到需要弯的时候,蔺春来找来石头,对着枝条砸了几下。
砸软了,继续螺旋编织。
约莫小半个时辰,便到最后一步——收口了。
收完口,再用一根枝条绑在收口处两头,勉强便能做提手了。
冯五月和陈银花叹为观止。
可,惊叹过后,问题来了。冯五月有些忧心,“嫂嫂,咱们编篮子干啥?那陈狗儿可是说了。”说了每个人只准带一个篮子上山。
要是让陈狗儿知道,那还得了?
“不装别的,只是用来装松针的。”
蔺春来哪里没想到这一层,小鬼难缠,今日陈狗儿又有意狐假虎威,她哪会往陷阱里钻呢。
但松针实在难得,不捡回去,实在可惜。
松针在地上,已经被无数人踩踏了。没人要的东西,她相信,陈狗儿不会看在眼里。
忙活间,陈狗儿已经剔着牙满山开始“巡逻”了。
见了三人编了个篮子,眉头刚要一皱,结果看到篮子里装着松针,又听到蔺春来笑着问:“狗儿哥,我能把这些没人要的松针捡回去吗?”
“你捡这玩意回去?”
陈狗儿到嘴的话打了个转,立刻变换一张笑脸。
松针能有什么用?拿去当柴烧,都嫌一把太少。这长庚媳妇是个傻的,人家一会都捡能吃的能卖的,她倒好,捡没人要的松针。
脑子里浮现傻子两个字,陈狗儿撇嘴。
不过转念想到,冯家还欠着债呢。家里一穷二白,田也没了,买不起柴又没地方砍,怕是只能从这里下功夫了。
唉,真是难为这新媳妇了!
陈狗儿心中可惜,往日里村里各个都狗儿长狗儿短的,这新媳妇倒是懂事的,还知道喊他一声狗儿哥。只可惜,一朵鲜花偏偏插在了牛粪上,长庚那病秧子,运气倒是好。
“你捡吧。”
反正不是偷偷捡梅子杏子之类的其他果子,他浑不在意摆了摆手。
蔺春来连忙道谢。
得了这句话,接下来再捡松针,可谓是争分夺秒了。冯五月也不知道要捡松针做什么,只是看到蔺春来稀罕这东西,连忙弯腰一把一把的捡。
陈银花见她捡,也跟着捡。
不多时,篮子里装满了松针。
蔺春来还捡了几把板栗花。
板栗长在松间,不仔细看容易忽略过去。五月板栗已经开花,毛茸茸的花好像狗尾巴草,拇指和食指张开,都框不住一根花。
花好,只是,味道太难闻了点。
蔺春来将花藏好,又扯了十来根狗尾巴草,放在篮子里,以作遮掩。
忙完这一切,差不多又该新一轮干活了。
这次是帮着把草锄一锄,再把早上没摘完的果子摘完。吃饭前,各处果子已经摘得差不多了。各家把果子倒进大筐里,管庄已经安排人挑下了山,又用牛车运往县里。
陈狗儿一敲锣,“早干完早捡东西早下山!”
众人再度散开。
蔺春来借着锄草的功夫,又捡了几把松针。有人见了她的篮子,本心中嘀咕。再看那篮子里都是些狗尾巴草,便把伸长探看的脑袋缩了回去。
草有什么用?
这长庚媳妇,真是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