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捡地上的果子了。”
随着一声锣声响起,陈狗儿话音落下,众人蜂拥着蹲在地上开始捡拾起果子来。蔺春来自然也不敢耽搁,刚才借着锄草的功夫,她已经和冯五月说好了,她捡青梅,冯五月捡杨梅。
因为她的勾篮大,冯五月的勾篮小。青梅个头大,小勾篮装不了多少。
散落在地的青梅一部分是到了时候,自然从枝头落下。还有一部分,是刚才有人故意趁着采摘青梅的时候摇下的。
陈狗儿没看到,也就罢了。
人人都睁大眼睛,麻利地在地上捡拾,生怕自己还没来得及捡的被别人抢走。
蔺春来哪管得了地上的青梅是好的还是坏的,抓到哪个是哪个,手里放不下了,方往身侧勾篮一放。
梅子经不得磕碰,大家都打着拿去卖的主意,倒没人将梅子扔进篮子。
蔺春来捡了这块捡那块,勾篮跟着她挪了好几次。很快,勾篮里梅子便冒尖了。她不敢停歇,立刻往冯五月身边去。
冯五月正麻雀啄米一样捡杨梅。
杨梅个头小,地上有些明显是被人弄下的,颜色还有些发青。蔺春来照样不管三七二十一,青的,红色,半青半红,红的发黑的,一并捡。
她的大勾篮虽然装满了,可青梅与青梅间隙,还能塞好多小杨梅。
她将大勾篮快速在地上抖两下,抓起小杨梅,塞到缝隙里。直把缝隙塞的满满当当,她才停手。转过身,又看到有杏子滚过来,一颗颗捡起来,也来不及往新编的篮子里放了。
衣角往上一折,便成了一个兜。杏子兜在怀里,直兜的快兜不住了,方小跑着回到新编的篮子旁边,把杏子一股脑全部倒了进去。
松针细长,板栗花和狗尾巴草看着蓬松,往下一压,便多出许多空隙来。但为了不引人注意,此时松针放在最底下,正好挡住篮子间隙。杏子放在中间层,再上面盖上板栗花和狗尾巴草,便大功告成了。
冯五月再度佩服自家嫂嫂的动手能力。
不过,想到狗尾巴草下面藏着的杏子,她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了。
要是被陈狗儿发现,那可咋办?
这边的动静,俞大娘也看在眼里。她也捡拾了满满一勾篮果子,里头有青梅,有杨梅,也有杏子和李子。
当然,在这些果子下面,还有她刚才偷偷挖的车前草。
车前草晒干,拿去镇上药铺里卖,人家也收的。
这也是钱。
“给我吧。”
一家人汇合,俞大娘自然而然问蔺春来要过了新编的篮子。蔺春来知道她的能耐,没犹豫,就把篮子递了过去。
人人满载而归,下山的时候,陈有明不知打哪里冒出来了,他和陈狗儿一道守在下山小路的路口,一一检查各人勾篮。
蔺春来面色不改,心里倒着实悬着一口气。
好在,无事发生。
陈有明打眼朝着篮子里一瞅,见是些草,摆摆手就让过了。
到了山下,管庄已经在发豆子了。
一人半升,是之前说好的量。不过因为山上之前闹了那么一通,陈狗儿又发现了好些偷吃的小孩,所以,没干活的小孩不给豆子,本是嘴上说说,实际这时,却是这么操作的。
徐家人在前面领豆子。
先是徐老婆子,再是徐家大房一家四口,接着是徐家二房。
扣除王淑云的豆子和徐成的豆子,四个人上山,结果只得了一升豆子。
王淑云骂骂咧咧,黑着一张脸像是张口就要撒泼。
徐老婆子瞪她一眼。
徐梅花也紧紧拉着她。
王淑云冷哼几声,一甩胳膊,也不管家里刚领的豆子了,气呼呼就往自家走。进了院子,又摔了门。
不一会儿,徐家院子里就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
冯五月撇嘴。
和陈银花在冯家门口说了再见,进了院子,也不急着将勾篮放下,而是一口气背进了屋里。
蔺春来进去的时候,便看到她蹲在勾篮旁,对着一篮子杨梅笑得像朵大喇叭花。
“嫂嫂,咱们有一勾篮杨梅了!”
“赶紧把坏的挑出来。”
俞大娘也跟着进来,将自己勾篮和蔺春来新编的篮子放下。顾不得休息,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挑选起来。
蔺春来也顾不上端板凳了,坐在地上,第一件事是把提篮里的杏子挑出来。
不管什么果子,好的和坏的放一起,好的便加速变坏。一篮子杏子,真正“坏”的倒是不多。只不过,说好了只能捡地上的有磕碰有损坏的果子,所以挑完剩下的果子,品相也不是那么完美。
挑完杏子便是挑青梅了。
青梅和杨梅是塞在一起的,先选青梅,青梅挑选完,剩下的就是杨梅了。
三个人挑了好一阵儿,总算挑完了。
俞大娘道:“明天拿去集市上卖了。”
“娘。”
蔺春来出了声,“村里人都捡了这些,大家想必都是要拿到镇上去卖的。你卖我也卖,这些东西,想来卖不上什么价。贱卖实在可惜,我想着,能不能留给我,就当我买下的。”
“什么买下的不买下的,我还能跟你要钱?”
俞大娘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