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渡立刻抽开喷气背包的开关，厉声道：“栗子我们也去！”

他将喷气的功率调至最大，几乎是话音刚落时，整个人便如鱼雷一般冲了出去。他的速度要比其他人快上很多，避开岩石，躲开同伴，动作一气呵成，顺畅自如得像是这里的原生生物。

白粟黎反应很快，也立刻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运动轨迹避开其他潜水员。

却还是来不及。

二人在一道半圆的包围圈前停下，不可置信地盯着人群中央那条美丽而脆弱的生物。

他看起来很小，很瘦，大概是条雄性人鱼，全身颜色是类似于希泰尔尾巴的灰色，只是要淡上一些。他灰色的头发披在身上，紧紧蜷缩着抱着尾巴，未被鱼鳞包裹的上身瘦得能看到每根骨头。

数十名潜水员围在离他几米的地方，鱼叉早已备好，尖刺的一端齐齐指向他。

见秦暮渡赶到，离人鱼最近的一名潜水员立刻报备道：“秦副队，发现人鱼时已经开始录像，情况已经上报院长，录像画面会随时与院长对齐。”

秦暮渡心叫不好，这帮潜水员怎么这么懂流程，竟然已经开启录像！

陈康全知道了有人鱼的存在，一定会让他们捉他上岸！

“秦副队！”似乎是见秦暮渡没有回答，那名潜水员再次开口，音调拔高许多，“我们还不确定这只人鱼是否具备攻击性，所以想等你来再做……”

白粟黎打断了他的话，眼睛一刻都不敢从人鱼身上挪开：“这条人鱼还小，是不是不需要用到鱼叉……”

秦暮渡看向她，摇摇头：“栗子，把鱼叉先拿出来。”

他说着，将鱼叉从身后抽了出来，也直直冲着那条小人鱼。

虽然不明白秦暮渡的意思，但白粟黎还是照做了。

这条人鱼一定年纪很小，秦暮渡想道。

因为就连人鱼身上最大的尾巴都还发育得很小，他害怕时的模样和希泰尔很像，都会缩着脑袋抱尾巴。

年幼的人鱼轻轻抬了抬脑袋，眼睛快速地瞥了一眼周围，见身周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又更加害怕地缩了回去，半个身子几乎都扎进了沙地里。

真的和希泰尔很像，秦暮渡想道。

他刚刚看见了这条人鱼的眼睛，和希泰尔的一样纯真湛蓝，看了一眼心脏就揪着般的疼。

他咬了咬下唇，握着鱼叉的手更紧了。

他绝对不会让这条人鱼被人类抢走。

鱼叉不是用来对付这条人鱼的。

秦暮渡面朝那名潜水员，道：“你负责记录，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把头盔的录像功能关上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一人不解地问道：“只开一人？会不会不保险，陈康全博士应该会想要全程记录下抓捕人鱼的过程的吧？”

秦暮渡摇摇头：“不用，一人记录即可。另外，不需要那么多人一起抓捕，这只是条幼年人鱼，人数太多反而会惊扰到他。除了我和白粟黎之外再挑三个人就够了，其他人离远些。”

他会领头率先去抓捕，等那时候，失手毁坏录像机和使人鱼溜走的责任他会一人承担。

白粟黎看了一眼他，默默握紧鱼叉朝人鱼迈进一步。

但仍有一些潜水员在质疑：“这里是水下，人鱼的速度很快，只留五个人会不会不保险？”

“陈康全博士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这条人鱼发现得不容易，我们必须要万无一失地把它带回去！”

甚至有人把鱼叉对准了秦暮渡：“我知道你藏的什么心思，你嫌半年晋升为副队长的速度还不够快吗？现在队长失踪，你想更升一级就直说！”

白粟黎怒道：“你怀的什么小人心思！”

秦暮渡叹了口气：“剩下的人离远些，形成外围包围圈，防止人鱼逃脱。若抓到这条人鱼，功劳共享，我不会一人独占。”

他将鱼叉抛起，换了手拿，“如果你觉得你有升上副队的本事，就来和我抢。或者这条人鱼就让给你。”他转过头，漆黑的头盔看不清内部，却能明显感受到一双并不客气的目光正盯着那名潜水员，“但前提是，要是人鱼跑了，你得觉得自己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听到最后一句话，对方顿时不吱声了，只默默收起鱼叉，后退一步。

秦暮渡这话说得不好听，但全是真理。

在场的人，哪一个家世能比得上他？秦暮渡失了手，陈康全看在他老友杨成林的面子上也会当作一件小事略过。

甚至说不准，这副队长的位置也是看在面子上才给的秦暮渡……

尽管秦暮渡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但他才不信能有人半年就升上副队。

他心里嫉恨，但他明白自己什么话都不能说。

见众人都默默退远，秦暮渡冲白粟黎和另外几个相熟的潜水员点了点头，五人向人鱼缓慢地小步靠近。

每走近一步，都能更加明显地感觉到身周的海水在颤动，仔细一看，是那条人鱼在身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