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赛博瑞团队坐在前排左侧，路易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和身旁的技术总监艾琳娜低声交谈。看到苏云一行人进场，他微微点头，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苏云也点头回礼，双方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硝烟味。

“他们的排位比我们靠前。”谷小飞小声说。

“述标顺序抽签决定的。”苏云淡淡地说，“不是靠前就好。压轴也有压轴的优势。”

陆铭翻开笔记本：“我们是第七个，他们是第三个。中间隔了四家。正好可以观察他们的策略，然后调整。”

唐月补充：“艾琳娜的技术功底很强，但她的英语比中文好。中文述标，她可能会有点不自然。”

谷小飞欣赏道：“唐总，您研究的好全面。”

“知己知彼。”唐月平静地说，“你也应该研究一下他们的制造供应链负责人，等会儿自由提问环节，可能会针对你的部分提问。”

谷小飞翻开手机，开始疯狂搜索。

上午九点，述标正式开始。前两家联合体平平无奇，技术方案中规中矩，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第三家，赛博瑞。

路易斯走上讲台，气场全开。他的PPT制作精美，数据图表炫目，英文缩写一个接一个——TOD（以公共交通为导向的开发）、CIM（城市信息模型）、Digital Twin（数字孪生）……语速极快，仿佛在向台下的人展示：“我们是国际标准，你们跟不上。”

艾琳娜负责技术部分，她的中文确实有些生硬，但技术内容扎实。她重点介绍了赛博瑞的“城市操作系统”，强调其已经在全球三十多个城市部署，拥有成熟的运营经验。

“我们的系统，基于ISO 37170国际标准，与全球智慧城市架构无缝对接。选择赛博瑞，意味着选择成熟、稳定、低风险。”路易斯的结语掷地有声。

评标委员会中一位专家提问：“路易斯先生，你们的系统基于国际标准，但华国的数据安全法要求核心数据必须存储在境内，且算法需要通过安全评估。你们的方案如何满足这些要求？”

路易斯微微一笑：“我们已经在和国内几家顶级安全机构合作，对系统进行本地化改造。数据不出境、算法可审计，这些都可以写入合同承诺。”

另一位专家追问：“本地化改造需要多长时间？智慧城市建设项目的首期交付只有18个月。”

路易斯顿了顿：“我们相信，18个月足够。”

这个回答略显模糊，但赛博瑞的名头和实力摆在台面上，专家们没有再追问。

谷小飞在台下小声对陆铭说：“他们那个‘本地化改造’，不就是把别人的东西拿来改改吗？又不是自主的。”

陆铭低声回：“你说到点子上了。但评委不一定这么想。”

苏云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赛博瑞述标结束后，又过了三家。苏云联合体排在第七，时间临近中午。

谷小飞略显紧张，问唐月：“唐月，我的发型乱不乱？”

唐月头也不抬：“不乱。”

“那我的领带颜色行不行？会不会太鲜艳？”

“不会。”

“你要不要看我一眼再说呢？”

唐月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领带很好，发型不乱，不用紧张。我们准备得很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