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春见在成为高校二年生后开始偷偷观察诸伏景光。
自从和沙希她们看了《情书》这部电影,她口误提到诸伏景光之后,她面对他时心里就一直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是小时候隔着橱窗看自己的梦中情琴时想得到的那种抓心挠肝,也不是站在万人舞台前接受观众对她琴技的赞誉时那种充盈的幸福,而是更奇怪的东西。
硬要描述的话,那就是一种痒意,平时感受不到,只在诸伏景光对她笑,如往常一样用手指亲昵蹭她脸颊时发作。
这样摸不到、抓不着的痒不至于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但让她很在意。
于是她下意识的观察诸伏景光,留意往常忽略的小细节。
如果要桐生春见说,十七岁的诸伏景光和七岁的诸伏景光有什么不同,她只能苦思冥想半天,然后得出一个他长高了的结论。
因为十年来他们见证了对方的成长,参与了对方每个人生节点,她是看不出每天那些细微的变化的,甚至会认为十七岁的诸伏景光和七岁的他长得一模一样——直到她看见照片。
所以当她开始认真观察后,才震惊的发现,小光居然变化这么大!
他帮体育老师搬运器材,手臂上会出现清晰可见的肌肉;踢完足球喝水,喉结会顺着水流的吞入上下滑动;甚至他给桐生春见讲题,咫尺之间桐生春见可以看见他新冒出来的小胡茬。
这些事物都在提醒桐生春见,诸伏景光已经成为一个即将成年的男性了,他渐渐在摆脱身上青涩的少年气。
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诸伏景光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之间,为她梳理当下杂志里最流行的发型时,她忽然意识到——似乎,他们的距离不该那么近。
——
诸伏景光发现,桐生春见在悄悄远离他。
尽管她划定界限的行为十分隐蔽,连降谷零都没发现她的异常,但诸伏景光就是知道,她在远离他。
她不再在早上看见他时兴高采烈的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不再大大的拥抱他说小光世界第一好,也不再让他帮忙吃掉那些不喜欢的蔬菜,零零碎碎的蔬菜被丢进厨余分类箱,和其他垃圾一起被掩埋。
诸伏景光一颗心也跟着不上不下的被吊起来。
她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有心事?或者是最近学习和练琴压力太大了,让她没有力气和别人沟通?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桐生春见照常和降谷零打闹,和班级里的女生讨论漫画,甚至帮助内田雄马维护同学间的关系,但她不会再牵起他的手。
她和他说话时眼神躲躲闪闪,诸伏景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充满依赖又专注的看他一个人了。
他们这种情况维持了很久很久,久到天气变冷又变热,久到迎来了桐生春见期盼的修学旅行。
在北海道街头,降谷零问诸伏景光:“所以你们到底怎么了?不管有什么矛盾,现在都出来修学旅行了,也该找个机会说开了吧?”
诸伏景光看着前方桐生春见因进食而鼓鼓的侧脸,沉默的摇了摇头。
随后老师带领他们去了当地的札幌电视塔打卡拍照,这次旅行家里有相机的同学自己带了相机,桐生春见更是夸张的带了三台。
她看起来丝毫没受和诸伏景光关系变化的影响,帮同学们拍照片时笑的非常灿烂,只有在视线不经意扫过诸伏景光时才会心虚般迅速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