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压在她身上,和以往似乎有些不一样。
“公子?”风月脸上波澜不显地抬头直望着凌玉的眼睛,浑身却还是不免紧绷了一瞬。
凌玉没说话,带着她往帐篷的方向走,直到入了他睡的那顶帐篷,他的手也还是没有松开。
帐篷里漆黑,外面的风雪呼啸而过。
凌玉就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前,却抬目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隐隐辩得他熟悉的轮廓。
他迟迟不说话,这让风月感到反常。
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的静默如一条冰冷的黑蛇,蜿蜒地隐进了黑暗中,却又在她不知不觉时,借着暗色附上了她的脚踝,然后沿着她的腿一路爬上她脊背,环绕住她的腰,又缠上了她的脖子,朝她吐信。
一时之间,风月觉得一呼一吸都变得压抑。
身为死卫,她对各种各样的潜在危险总比常人敏锐太多。
可此刻的风月恍惚地用余光扫了一下四周,才终于相信这样阴冷潜伏万千危险的视线,确确实实是眼前这个人朝自己看过来的。
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凌玉,风月下意识觉得不安,她悄悄扭了扭手腕,他紧抓住的是她使剑的右手……
她的下意识想要挣脱他的举动,换来的却是被手腕被扣得更紧。
风月心里慌张,抬头凑近想要穿过夜色,去看清凌玉现在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在和他那双蕴含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睛对视的刹那,凌玉低下头也目光沉沉,一避不避地任由风月的目光窥进他的眼底。
“风月。”
他唤她的名字时眼睛眯了一下,然后才问:“那个哑巴为什么要拦我?”
风月适时地想到凌玉以前对她说的那句,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不回答……
却当她目光才一转开,凌玉似乎就看透了她的想法。
他偏了下头,追着她的眼睛瞧,咬着字眼一字一句道:“你们在上面说了很久的话,如果没有人拦我,我就不会让你们之间说那么多的话了,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的怀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外面的风声更大作了起来,凌玉像是突然恢复了理智地换了口气地问道:“你亲他了?亲他脸颊了?”
于是风月顺着他话的意思开始思考宋临凑来她面前,她说话嘴唇有没有触碰到对方脸颊时。
凌玉又问道:“你喜欢他?”
“喜欢他的脸,还是他皇子的身份……还是他□□的身体?”
风月沉默间,凌玉帮她作了答:“你被他蛊惑了。”
凌玉忽而又将她的手松开,从她身旁路过,在耐心地试图点亮油灯时,他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只能跟着我了……”
试了几次都没点燃,他冰冷的手一直在抖。
凌玉皱了下眉,终于放弃,回头想起什么,他又对风月说:“方才那句话,我是认真的……很晚了,睡吧。”
帐篷里就一张简易的榻,凌玉去了外衣,就躺上去了,不过他往里靠了靠。
风月却只是拿起另一床被子裹着盘腿在凌玉榻边盘腿坐着。
帐篷里一静,她便开始琢磨心里的那股异样感是怎么回事,却连一丁点思绪都还没能捋出来时。
“上来。”
风月想了想,就蠕动了上去。
在凌家,跟在凌玉身边,出去在外过夜的机会少之又少。
唯一有记忆的一次,就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凌氏的一位族老过世,陆夫人带了凌玉过去祭拜,在那儿留宿过一段时间。
在那里自然不比在凌府,只准备了凌玉的单独睡的屋。
那一段时间,近卫自然被默认随在公子的榻边睡。
只是那段时间,风月每次醒时,却发现自己总睡在凌玉的身侧。
后来在回去的前一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风月才终于发现,原来是入夜后,陆夫人忙完来看凌玉时,每次进来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抱上榻。
两人小时候就头挨着头地一张床上睡过,那时候不觉得有时候,所以风月现在也不觉得有多大区别。
帐篷里的设施都很是简陋,自然不比府中。
但铺在上面几层的褥子都是从府里带来的,倒还是柔软,只是这一张榻虽算不得摇晃,但上面的人只要稍一动,必然“吱呀吱呀”乱响。
凌玉抬手把他盖的被子加盖到她身上时,吱吱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