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这次回去,我们定将北境之事跟兄长如实禀报。”
听到景乐的话语,陈龙笑了下,苦涩溢于言表,他和穆扶桑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知道了真相,只有景乐蒙在鼓里。
“此人在平州?”穆扶桑发问,将话题从景明身上绕开。
陈龙点点头,“就在平州王府,不过现在已经改叫孟庄了。”
“好一个孟庄。”穆扶桑冷声说道,“既无圣人慧心又无圣人其表,也敢如此张狂。”他实在气不过,毕竟承平里那些将士都曾是同袍,本以为留在北境能和家人团聚,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那你的手臂也是奸人所害?”
“信传不出去,我带着一队人马闯关离境,想着直接入京都报信,半道遇伏。”剩下的他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了了。
“这回我来冀州便是借着处理外务来向二位说明,孟乘子对我杀心早起,可北境不能落在此人手中。”陈龙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穆扶桑的护腕,“穆将军,再救北境一回。”
“自然。”穆扶桑另一只手搭在他右臂上,战场并肩多年,两人不需多做客套,只要事关北境安危,没有人能卸下担子做逃兵。
“殿下,此事我需同陈将军商讨一番,你......”
景乐知晓两人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军中要务了,她在此处听着也无用,毕竟也不上战场,索性起身,“那我拿点冻梨上来,润润喉。”
等人关上门离开,陈龙才压着声音道:“穆将军,京都现如今如何?”
穆扶桑简单说明了京都目前的境况,还顺带将他和林毓去西南的事情一并说了,陈龙听得眼睛都直了,本以为只有北境由着一个孟乘子搞得一团糟乱,没成想西南和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这祖灵所言是真的?”陈龙的第一反应和林毓当初听到成王造反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先是惊讶,接着不可置信,心生怀疑,最后落到半信半疑的状态。
但前日送抵的信件,成王已经要入京了,一个云游道士醉心仙丹妙药追求长生秘法,在这个节骨眼上入京,若无所图,岂不荒谬。
听着穆扶桑一顿分析,陈龙彻底沉默下来,这会儿连疑问也没了,他自小在北境长大,接触到的都是些军营的糙汉,最最阴险毒辣的招数受教于北边的蛮夷,在此之外并无其他。
听得这些人斗来斗去,打哑谜、拉派系、扣高帽,他理解不了,听着就累得慌。但他无论如何也想得到,一处乱是一处祸,处处乱就说明是高位之上的那个人出了问题。
方才穆扶桑其实是故意将景乐支走的,因为若是再待下去,景乐就是再被蒙在鼓里也能觉察出祸乱的根源在谁身上。
对着一筐冻梨发呆总好过对着尸山血海痛苦,不到最后一刻,穆扶桑不愿景乐承担这些。
陈龙看出了穆扶桑的顾虑,轻叹一声也没再过多劝告,“穆将军这回同殿下来北境所为何事?”
“来查一桩事。”穆扶桑将晴雪玉的来源简要一说,这晴雪山坐落于平州与营州交界处,夏日里从营州上山更易,冬日里若是雪未封山,则是从平州上山更容易。
这座山在北境几乎人尽皆知,此山扬名已久,早年以其上奇珍药材吸引无数药商、郎中前往,后来拜祖灵所赐,自打他在那里大寻特寻一番晴雪玉,最终败兴而归,晴雪玉自此也成了此山噱头之一。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玉的来历竟如此血腥,不知多少少女为此殒命。可那山明明早就被封了,自从祖灵下山之后,由于上山之人太多,山腰上竟生出寸草不生之景。
陈龙记得当时景明还是藩王,特意下令让驻扎在那处的将士和当地村民共同自发组成巡守队,一同守住晴雪山的所有上山通道,非每年夏秋采摘季,不许闲杂人等上山。
又怎么能有人在那山上行如此恶毒之事,只为了炼就所谓晴雪玉。陈龙大为不解,“穆将军从何处听得此言?”
“京都度支郎口中,此人虽不可尽信,但这条消息定然无错。”穆扶桑格外肯定,陈龙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心头还有疑云未解。
“这几日我派了人去探查,最早明日夜里能带回消息。”穆扶桑补了一句,这几日他和景乐虽然耽搁在冀州,却也趁着这个机会将人散出去探听消息,尤其是晴雪山之事,要想将人平安无事的救出,还需得知己知彼。
听见这句话,陈龙满意点头,果然还是考虑的如此周全,此番便无大疑虑,若是明日消息带到,确有此事,那他作为镇北将军,自然也是要跟着一道儿处置此事的。
至于孟乘子......
“陈将军和孟乘子见过几面?可相熟?”
“不过十面,谈不上相熟,但其人的外貌秉性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穆扶桑拿出纸笔,“写下来。”他对此人全然陌生,但陈平声在京都经营多年,想必对此人有所耳闻,总得要知道些什么才好安排后续反击之事。
看着陈龙在纸上落笔,不消片刻便写了大段,穆扶桑有些出神,也不知京都成王一事是否妥当,林毓他们又是如何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