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一下一下点着屏幕,下一条消息还没打完,手机却突然震动,“路正雪”三个大字明晃晃弹出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怎么了?”
对面听起来很安静,何为谨慎地压低了声音:“……没事,想告诉你不要买双皮奶了。”
路正雪痛快应下,似乎还笑了两声:“你在街上吗?我听到吆喝声了。”
“嗯。”
“今天气温不低,热的话就去店里坐坐。”有些失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调平缓,不紧不慢,听起来很不路正雪,“是不是自己呆着有点无聊?”
他的日常不是档案馆就是宿灵异种,哪怕得了空闲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此时感觉靠近手机的那只耳朵有点发麻,默然不语。
那头的沉默说明了一切,路正雪琢磨片刻。
何为这样的人,对生活品质几乎没有要求,跟周围人也平平淡淡,这么多年过下来,被不属于自己的执念拖累得无暇顾及其他。
如果哪天动了建立亲密关系的念头,一定是某个微乎其微的瞬间。
路正雪发出道短促的笑音:“别在街上站着了,找个没人的地方。”
何为不明所以,但还是张望一番,锁定了一条空旷的小巷子。
刚踏进去正要开口,突然一头栽进团硝火中。
我也想你。
环抱着何为的双臂微微收紧,路正雪低头,在心底轻声说。
哪怕是怀琅和壬罗,平时也只是勾肩搭背,不会这样整个人抱上来。
耳畔的呼吸一路烫进了心脏,何为动动脑袋,犹豫着抬起手。
手底的躯体结实温热,对方好像刻意收敛了温度,摸上去比平时柔和许多。
几米之外的街上,几个孩子大笑着跑过去,脚步声仿佛就响在耳旁。
何为被这声音惊动,迅速抽手退后一步。
路正雪意犹未尽地放开,注意到他提着的东西,了然地弯起眉眼:“已经买了?那晚上给你带别的。”
何为的本意不是这个,但还是鬼使神差答应下来:“这个是常言送的,还托我跟你问好。”
“常言?”路正雪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坍缩里遇见过的人,“除了她,还遇到别的姑娘了吗?”
何为不解地否认了。
“嗯,那就好。”路正雪见他微仰着头听自己说话,一时没忍住抬手扶上脑后,另一只手拂过何为的眼角,“别动,你掉了根睫毛。”
何为看着躺在指腹上的眼睫,说什么都不是,直到路正雪回去继续任务才回过神。
是真的在出任务吗。
他揉着被对方体温烫到的耳廓,默默吐槽。
另一边,半道被扔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石英紧紧缩着脑袋,一脸魔幻地整个人趴在地上,用气音不住念叨:“起猛了,我好像看到有男同长着路队的脸!”
“电话里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高云霄盯着狂躁游走的异种,点头附和。
“原来我当年的苦口婆心,终究是错付了。”
“你又不是他爹,操这些没有用的闲心。”
虽然这话本质上没什么毛病,可是听起来实在嘲讽。
“我关心老大不可以吗!”竹叶青说着,一下一下薅秃了眼前的草坪,“傅处都提醒那是大劫了,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往火坑里跳吧!”
他试图列举几条馆主的缺点加以佐证,可想了半天,脑海里全是何为救他于水火的英姿。
石英:“……”
咱们做蛇的,不能恩将仇报。
他的表情全写在脸上,连猜都不用猜,高云霄按下这条可能暴露位置的胳膊:“还有后半句呢,这劫避不过。”说完,十分心大地睨去一眼,“路队就喜欢城门楼子,你非要他换胯骨轴子,要我我也不乐意。”
石英无言以对,只能祈祷路正雪能重拾他平时过剩的责任感,不要在这种要命关头放生队友。
“而且,”龙雀不知道他在担忧自己的小命,意味不明笑了一声,“看到有人能治他,我这心里实在是爽。”
“爽什么?”
路正雪回来就看到这人一脸荡漾,刚舒展没多久的眉头再次皱起来:“打个异种都能爽,虽然这年头xp是自由的,但也别太离谱。”
高云霄:“……”
再帮你说话,我他大爷的是狗。
不知是路正雪加入力大砖飞,还是敌方没有精力再耗下去,他们没到中午就抓到了异种。
回行动处的路上,路正雪扶着方向盘一脸平静:“这任务谁的,记得补报告。”
以往遇到任务滞留,这人少不了收工之后咆哮两句,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发火,而且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石英如同得到了感召,双手合十,眼中闪动着虔诚的光芒:“从今天起,我信馆主。”
他凌空胡乱划拉了几下,闭目垂头,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馆门。”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旁边高云霄面带嫌弃瞥他一眼:“我馆不渡憨批。”
石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