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为被这眼泪弄得莫名其妙,已经迈出的步子也收了回去,没想到宿灵见他这样,瞬间哭得更凶了。
路正雪狐疑地抱着手臂:“你到底多大岁数了,这也认识?”
光天化日之下,何为的解释苍白又无力:“我不认识。”
两人说话间,宿灵已经自己走了过来,张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喉间的哽咽堵住,无法,干脆死死抓住何为的手腕。
路正雪眉梢一挑,不得不多想:怪不得想撇下别人自己来呢,敢情真是有私事!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正想着找个借口回避,就见那宿灵突然转头盯住他,没多久,竟然慢慢停下了眼泪,一对秀眉紧紧皱起来,像是连路正雪也认识。
路正雪顿时来了兴趣,也不走了,按兵不动地对视回去。
见她不哭了,何为抬手,文件夹落在手里一掂:“你要留在这儿还是归档?”
不知道哪个字眼又戳中了泪穴,宿灵刚收住的情绪又要决堤,何为眼睫一抖,立刻看向路正雪。
“有事说事,光哭有什么用。”路正雪接收到求助,果断挺身站出来。
“我不懂归档是什么意思,”她扯着袖子在双眼处按了按,有些紧张地再次抓住何为,“不过我想跟你走,可以吗?”
何为点头,按流程问起了留世执念。
“我有想见的人。”她说完这个最常见的理由,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然后又有些惊慌地追问,“如果执念没有了,我会消失吗?!”
“看情况。”何为埋头写了几笔,“对方叫什么名字,和你的关系是?”
宿灵凑过来看他写字,见他没有躲开,半晌才嗫喏着问:“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何为一顿,翻过一页把名字写下来,她微笑着默念两遍,道谢过后回答他的问题:“他叫泽岚,是个将军。”
发现他不为所动地继续记录,宿灵扁了扁嘴,又吸吸鼻子憋回去:“我叫沈清梨……谢谢你来找我。”
“不用谢。”何为一点头,将文件夹递给她,点点右下角的位置,“签字吧。”
纸上的字迹很好看,但有点强迫症地每行完全水平,就连行间间距都一样,沈清梨端详一会儿他手里的笔,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我不会用……”
可是出门在外,没有人会随身带毛笔。
何为收起档案:“不然先跟我回去,我找毛笔给你。”
沈清梨乖巧点头,然后看向一言不发的路正雪:“这位也和你一起吗?”
路正雪在旁边围观了全程,正想着归档的流程和住宿登记也没什么两样,听了这话漫不经心说:“我送他回去。”
哪知听了这个回答,宿灵眼底有什么快速闪过,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
“姑娘,有什么话直说呗,”路正雪简直看笑了,又打量过这身装束,“莫非我前世得罪你了?”
沈清梨摇头:“你得罪的不是我。”
还真认识?
路正雪看她神情不似作伪,正想再问,就听天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阿阿阿为救——”
何为十分流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飞来的人形物体一头扑到了地上,好在地面有一层厚青苔,给他的脸做了缓冲,怀琅顶着一头绿毛和一张绿脸,颇为怨念地抬起头:“阿为,给我个离开的理由。”
“因为我接不住。”何为说。
怀琅对上他坦诚的双眼,顿时无言以对。
他从地上爬起来,才注意到除了路大队长还多了个眼生的妹子,于是咧开嘴角打招呼:“阿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怀琅就行!”
怀琅确实是感应到自己的名字才来的,下车之后先看着幽深昏暗的密林打了个哆嗦,见方圆几里都不像有人的样子,才选择从天上飞过来。
“我本来可以平安着陆的,是被这边的气息吓了一跳才栽下来的!”他要面子地强调。
见何为这次好端端地出来了,怀琅好奇地问起了坍缩,在听到耳熟的电影名时,右手一锤掌心:“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你之前和后……”
他话说一半,突然被冷光闪烁的视线逼了回去。
侯?
路正雪了然,原来他对象身边人都熟,看来平时没少念叨。
不过总归是人家私事,不想给外人知道也没什么错处。
只是这一打断,说到一半的话也不好再提,路正雪看了看怀琅这辆紧巴巴的四座小轿车,自顾坐到后排,然后看着何为把唯一的女士安排在副驾,自己也在后面落座。
一直到档案馆门口,车里都只有怀琅鹦鹉一样的絮叨,和沈清梨偶尔的几句应和。
路正雪还有行动处的事,下车之后就径自走了,怀琅知道何青常年呆在馆内,也一溜烟地窜了。
沈清梨跟在何为身后,提着裙摆四处转了转,又摸了摸档案馆的外墙,颇感新鲜地四处打量。
何为等她看完才领着人进去,等把压箱底的毛笔翻出来,何青已经和沈清梨聊熟了。
“可以让她当信使,”何青把墨汁倒进碟子里,捋了捋有点翻毛的毛笔,“这么强横的宿灵可不常见,清梨自己也愿意。你觉得呢?”
沈清梨紧跟着点点头,眼巴巴地看向何为。
何为想也不想地同意了:自己只是个挂名的馆主,许多事其实都是何青在操劳,只不过总坚持要问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