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天还尚未完全黑下来。姜凡在一位小厮的指引下去如厕,回来时路过一间柴房,房门开着,一个年轻的小厮正抱着一堆劈好的柴往里走。靠近房门的地上躺着一张红色镂空的纸,像是剪纸,小厮经过时带起一阵风,那红纸翘起一角,姜凡看清了,那是半个“囍”字——小时候,大人剪“囍”字,她还跟着剪过呢。
姜凡停了脚步,见那小厮放下柴,又从屋里出来,再经过门口时用脚将那个囍字勾到了房门后面。她随口问道:“最近家里是办喜事了吗?”
小厮闻言愣了愣,抬头看到姜凡,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脸色泛红,结结巴巴道:“是……是少爷。少爷他……他前段时间娶媳妇来着。”
娶媳妇?谁,蔡崎吗?看他不像是有老婆照顾的人啊。
“前段时间,是什么时候?”姜凡又问。
“就……大概半个多月前吧。我前天才刚来,是不小心听到伙房的嬷嬷们说的。”
“你们少夫人不和你家少爷住在一起吗?”
小厮挠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砍柴之类的杂事。”
姜凡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去时,朱令晓她们已经不在休息室了,而是都去守在了蔡崎的房间。
天色渐暗,蔡家的下人们开始里里外外忙活着掌灯。实话说,想到他们说的鬼啊魂啊什么的,她心里毛毛的有些害怕,虽说知道不能以正常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但说到底她本质还是个被唯物主义教化了二十多年的三好青年,对超自然现象感到害怕也是正常的。
蔡崎的房间里,除了蔡老爷和朱令晓三人外,还有四五个男人候在蔡老爷身后,随时听候吩咐。那几个男人体格壮硕,但是眼神看起来却是有些怯怯的。
朱令晓三人并排站在床头处,时刻注意着蔡崎的动静,姜凡打量了那蔡崎一眼,还是上午的那副鬼样子,接着凑到朱令晓身旁,想跟她说自己刚才的发现。然而就在她刚要开口时,异变陡生!
原本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突然惊叫一声坐起,将屋里的人齐齐吓了一跳。只见蔡崎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而嘴唇却红得滴血,口中大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蔡老爷见状不妙,急忙命人将蔡崎捆起来。然而蔡崎今日发作似乎比前几日要更加凶猛,挣扎得更加厉害,力气大得要命,几个大男人怎么也治不住他。
何勇抬手作决,一道灵符打入蔡崎体内,蔡崎瞬间不动了,头耷拉着,壮汉们借此机会立刻将蔡崎捆了个结结实实。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蔡崎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嘴里阴恻恻地大笑着,竟是硬生生地将绳子挣断了。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身上的衣服都被绳子割破,露出被勒得青紫的肉。
姜凡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这种时候尖叫只会带来混乱。蔡老爷嘴里喊着“抓住他抓住他”,人已经避到门外。
朱令晓等人脸色俱是一变,蔡崎身上竟有一股强烈的怨气,那怨气根本不是普通鬼能有的。三人同时拿出驱邪符,灵力翻飞。蔡崎站在原地,前摇后晃一阵,接着如同抽搐一般,脸色狰狞,嘴里发出似男似女的声音。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啊——!!!”
蔡崎破门而出,额头撞得血肉模糊,屋外的奴仆们尖叫声震天。朱令晓几人匆匆追了出去,夜色下蔡崎站在院子中央,披头散发,眼睛不知何时变得猩红,从被吓得乱跑的奴仆手中抢来了一根棍子,发疯似的四处打砸家具建筑。
“不好,是怨鬼!”何勇说罢,朱令晓和赵宁脸色大变。
怨鬼,顾名思义,因怨气深重而不肯往生的鬼。通常是生前遭遇过什么不堪忍受之事,无法化解,最后带着满腹怨气而死。这种鬼附身在人身上,要么是报复被附身的人,要么借附身之人的身躯报复别人。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处理的。普通鬼遇到驱邪符,便知来了有道行的人,借机诉说自己的要求就好了,而怨鬼很可能就是奔着跟宿主不死不休来的。
“快给宗门报信,请求支援!”朱令晓话落,另外两人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信号。
扶摇镯除了充当多“功能校园卡”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就是弟子在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向宗门发信求救。求救信息会直接传到华章楼的管事长老那里,长老会根据情况派遣弟子前来支援。
姜凡站在房门外,朱令晓几人追出去时她没有跟去。她自是看出朱令晓她们是遇到麻烦了,可是她帮不上什么忙,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蔡老爷和她一样远远地看着,显然也是被儿子的这幅状态吓到了。愧疚心战胜了恐惧,姜凡走到蔡老爷身边,有件事她想弄清楚。
“蔡老爷,您儿子前段时间娶亲了是么?”
蔡老爷被吓了一跳,现场太混乱了,他都没注意姜凡和他一样还待在原地。
“啊?”
姜凡又问了一遍:“您儿子半个月前娶亲了是吗?”
蔡老爷张了张嘴,迟疑了片刻,才道:“是。”
“那为何我们从来到府上,就没见过少夫人?她去哪儿了?”
蔡老爷眼神闪烁,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姜凡转头看看,宗门的援助还没到,朱令晓她们还在牵制蔡崎,预防他伤人。
“蔡老爷。”姜凡严肃了语气,“您看看令郎现在的状态,怕不是招惹了一般的邪祟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