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边陲小城名为尚城,一行四人乘灵船走了一个时辰便到了。
灵船是一种小型代步工具,专为不会御剑飞行的弟子设计的,当然即便会御剑飞行也可乘坐,只是会比御剑的速度稍慢。它是很多外门弟子出门做任务的选择,只需要几个人合力在动力槽里注入灵力或者填入灵石就能行驶了。不能御剑的弟子灵力自然也不会充沛到哪里去,为了节省弟子们的灵力消耗,灵船的体积不大,上面也没有设计座椅,弟子们只能站在上面。
这一趟站着两个小时,可把姜凡累坏了。所以刚下灵船,那边朱令晓正忙着去向当地人打听蔡财主家的位置,而这边的姜凡,已经掏出一张座椅当场坐下了。
显而易见,那个拖油瓶不是别人,正是姜凡。
她其实不想跟着出来的。本来她在房间里躺得好好的,日子轻松,没有烦恼,从文昌阁里借来的书也够她消遣许多天了,结果朱令晓非要拉着她一起做任务,说什么要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不能任由她每天这么虚度时光。
她哪里虚度了?明明是享受时光!这家伙自己卷就好了,还非要拉着别人一起卷。她不想参与,朱令晓力气比她大,竟然直接将她扛出了房门,扛到华章楼登记报名了任务。
出了房门她就松口答应了,结果朱令晓怕她反悔还是将她扛到了华章楼。华章楼里进进出出好些弟子,内门外门的都有,都好奇她们在搞什么花样,真是让她丢尽了脸面。她本来生气了,可是看朱令晓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又知她是为了她好的。毕竟队里就她一个炼气一层,跟着也就是蹭任务积分的和功德值的。
姜凡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朱令晓朝她这边招招手,看来是问到财主家的位置,要赶路了。她收起座椅,跟了上去。话说拥有灵力的好处就是,她现在可以使用储物袋了。
“几位小师父请在此稍坐,我这就去请我们家老爷。”管家将姜凡几人引至会客厅,吩咐人上了茶,然后就去请蔡老爷了。
不愧是当地有名的大财主,都说财不外露,可蔡家这会客厅装修的到处金灿灿的,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家有钱。连招待他们的茶盏上,都镶着金色的花纹。
“这上面不会是真金子吧?”姜凡指了指一旁的茶壶问道。
朱令晓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是。”到底还是土财主,只是镶金罢了。在她们月澜国王宫里,多得是纯金打造的茶具。
姜凡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赶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上一次看见这么多金子还是在金店里。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蔡老爷步履匆匆地赶来了。看见他们几个年轻面孔,蔡老爷略有迟疑,但想到他们都是扶摇门的弟子,言语间不敢怠慢。
蔡老爷是个身材标准的中年男子,跟姜凡想象中的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地主老财形象大相径庭。他到主位上坐下,接着就跟他们四人描述起他儿子的状况。
“崎儿的疯病,大概是从一周前开始的。他白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到晚上就开始发作,疯疯癫癫大喊大叫,满院子里乱跑,砸东西,一会儿要上吊一会儿要投井的,五六个家仆都治不住他。请来无数郎中也看不出我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求上山去。这些日子因为他的事儿,我这头发愁都白了不少,烦请各位小师父出手相助,蔡某愿以重金酬谢!”
“令郎出事之前的一段日子里,家中可有亲眷去世?或者城中可有谁家举办了丧事?” 朱令晓问道。
人死,阳气尽失,魂魄离体而为鬼,会自然而然受地府阴气指引离开阳间。逗留阳间对鬼而言没有什么好处,除非生前有未竟之事,执念太深而不肯离去。蔡老爷说的和他们收到的任务描述上差不多,光听描述像是被鬼上身了。只是,通常鬼会选择附身在一些八字弱或是寿命不长的人身上,像是附身在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小伙子身上倒是极少见。
蔡老爷似乎是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家中不曾有亲眷离世……倒是在我儿出事之前,城北有好几户人家死了人,办过丧事,但听说是一起去山里打猎,被猛兽害了。难道会跟我儿子的疯病有关系吗?”
朱令晓轻轻摇了摇头。这时何勇接着问道:“那令郎出事前,可做过什么反常的事,见过什么人吗?”
姜凡看向何勇,之前已经见过他了,只是一起回扶摇门的路上很少主动说话,长得一副很稳重的模样。
“实不相瞒,我手下有数十家商铺,还有两座矿山,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对我这个儿子虽说事事有求必应,可是在一起的时间却是不多。听下人们说,崎儿疯病的前一天,就早上去东郊遛了趟马,之后一整天就都待在家里了。”
“那方便现在带我们去看看你儿子吗?”何勇说着,人已微微离开了凳子。
“方便方便。”
蔡老爷应着,带着几人穿过游廊进了内院。蔡崎的房间是在东边的一间厢房,几人进去时,蔡崎正如蔡老爷所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床边还有一堆散乱的麻绳和几团棉花。姜凡看了一眼就把视线转向别处了,这人脸色颓白,说句不好听的,活像死了似的。
蔡老爷对几人解释道:“为了防止他发起疯来伤人己,到了晚上我只好命人把他绑起来。”
蔡老爷说着给弯腰给蔡崎掖了掖被角,脸上带着心疼:“头几天还不这样的,这几天脸色是越发难看了。几位师父,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