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曹凯强调一遍，“你知道快要什么意思么。”

“快要等于还没，”他说，“只要一天没结婚，她就是自由人，一切就皆有可能。”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飞溅出的水滴溅到衣服上，留下偏偏水渍。

“你说我说的多不对？”曹凯等着身后人回答，转头一看，早没了梁敬则的影子。

他摘掉手套，挂在架子上晾干，双手抱臂，背靠着洗碗池，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玩笑，意味深长看着屋外不远处。

梁敬则推开小木屋的门，两秒后又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抽了颗烟，点燃放在指尖静静看着它燃烧。

这是梁敬则心烦时的习惯性动作。

程禾到家后，马昱彤他们已经吃完饭，各干各的去了。

她洗洗手，坐在桌子前，边吃边玩手机。明明肚子饿的咕咕叫，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她满脑子都是梁敬则谁要跟她睡觉要两清的事。

唉，程禾思绪飘飞，脸颊染上绯红。

梁敬则真是越老越不正经。

看来他真的挺恨她的。

程禾想。

“你怎么还没吃完呢？吃个饭磨磨唧唧，饭早都凉了。”

陈小朵从卧室推门出来，到客厅里找针，见程禾正托着腮帮子，手指捏着筷子远端在指尖滚着玩，忍不住数落她。

程禾轻啧一声，拿起筷子搅拌碗里的周，“老太太，您嗓门稍微收敛点成么，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这么大，小心血压。”

“小心什么血压，还不都是你气的？”

陈小朵带着老花镜在灯下穿针引线，程禾见状起身帮她穿好针。

“诶，你那饭盒怎么没拿回来？”

“哦，”程禾说，“人家还吃着呢，我说他什么时候吃完我去拿，就没在那儿等。”

“怎么样？他吃着对口味吗？”

“当然了，”程禾面不改色地说，“他吃得可香了。”

陈小朵满意点头。

“你这几天也跟我练练厨艺，挺聪明琉秀的小姑娘，做饭那么难吃。”

程禾确实在做饭上边没什么天赋，她很小就会做饭，就是能吃的程度，跟陈小朵当然没法比。

她觉得这也不是事儿，程禾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未来男朋友会做不就行了。”

她跟梁敬则在一起时，一直都是他做饭。

陈小朵问，　“什么未来男朋友？你不是现在就有男朋友了？”

“哦是啊，”程禾慌忙之中摸摸耳朵给自己找补，“他会做饭就好了。”

陈小朵纳闷：“你回来这么久怎么也没你们联系过？”

“就偶尔发发短信，他部队管得严。”程禾支支吾吾塞了两口饭，收拾碗筷躲进厨房。

她偷偷暗舒一口气，果然撒完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她要加快点动作，工作早日进入正轨，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分手。

当天晚上程禾收到曹凯的信息问她还去不去剧组。

程禾想了想，自己这几天要赶很多东西，实在有心无力，按实回复了他。

曹凯也没再强求。

————

正式签完约，程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在电话里跟章总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已经是上午十点。

正式进入融资环节，程禾天天雷打不动早上八点起床，差不多都跟高中生马昱彤一个时间。

之前浑浑噩噩的作息已经调整过来，程禾精神抖擞从桌子上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闲着无聊，去屋外晃了一圈。

陈小朵一大清早吃完饭就去祷告了。

自打她腰疾加重，试过各种膏药中药都无果后，果断加入了村里的基督教大军。

每周二去村里小教堂祷告，祈求神灵保佑，让她早日康复。

程禾劝过几次，她这病靠敬养，不然什么神灵都不管用。

陈小朵不理她，依然固执己见，程禾见她心里有个盼头，精神反而更好了也不再灭她的斗志。

信仰这东西，信仰的目标物是神是佛都没有关系，也不重要，信仰的力量在于集中人的意志，给人相信的决心。

她转悠到冰箱前边，拿了两盒牛奶，走到马昱彤房前。

“哐哐”敲了两下门。

“进。”

程禾打开一条缝，探进头来，马昱彤正坐在桌上算数学题，笔尖在白色草稿纸上，勾勾画画沙沙作响。

程禾走进，在他桌上放了个盒牛奶，见他学得正认真，也不好意思插科打诨逗他玩。

程禾：“我一会儿去镇上拿快递，你有要带的吗？”

马昱彤脸上划过一丝迷茫，想了想，“对了，前两天奶奶让我给她在网上买了膏药。昨天晚上就到了。”

陈小朵天天往外跑也没闲，各处打听有腰疾的老头老太太，问她们用什么药，有没有效。

遇到价格便宜的就自己买来试。

程禾不跟陈小朵起正面冲突，如果是吃的药她就偷偷扔掉，膏药之类的随她折腾。

她骑着电三轮排队拿完快递没有立刻走，她先拆开邮寄到手的驾驶本放进包里，又看了看买的乐高，包装看着倒还不错。

程禾正欣赏着，余光撞进一片艳红色。她漫不经心抬眸撩了眼，对上一道视线。

对方转身要跑。

“费莲惠！”

程禾怒喊住她。

费莲惠装作听不见，抱着大纸箱子就要上车，程禾手疾眼快趁她开锁，扳开副驾驶比费莲惠先坐进了副驾驶。